脑海中,江令强撑着问系统:【怎么样?这个魔术很六吧?】
系统呆愣愣地吐出一句:【六死了。】
下一刻它便崩溃地喊叫起来:【怎么办?怎么办?任务失败了!你都死了,这可怎么办呀?】
【系统,别着急,你怎么知道我还不能活呢?】江令向前伸出手指,大声喊道,“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系统猛地刹住话头,【什么五百年?你能再活五分钟我都心满意足了。】
毕竟只要熬过今晚,任务就算成功。
系统已经开始翻遍各类系统攻略,琢磨眼下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发现毫无办法之后,它便开始清点任务失败要扣除的分值。
【宿主,没事,失败乃是成功之母,下一次我们再接再厉。】
系统大义凛然道,【所有该扣的分值都算我的,毕竟这么长时间了,我也没在你这里帮上什么忙,就扣我的吧。】
江令却摇摇头,故作高深道:【不,我们还没有结束,你看。】
系统顺着江令的手向外看去,这本来便是一个鬼神世界,灵魂出窍再正常不过。
玄冥子已经被打得半死,瘫在地上动弹不得,而那具傀儡也因为失去玄冥子的指令,停在了原地。
此刻它身上破破烂烂的,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干干净净的道童模样。
江归刚才为了和玄冥子死斗,也折损了不少麾下的鬼怪,可无论战况多么凶险,他从没想过江令会真的死去。
此刻那抹魂魄就飘在身体旁边,浑浑噩噩的,他却什么办法都没有。
他修的是鬼怪的招式,可人已经咽了气,他半点施展的余地都没有。
旁边三名天一派的道士原本正围着玄冥子攻击,见江归心疼地扑在倒地的江令身边,瞬间便懂了——这又是一段刻骨铭心的人鬼之恋啊。
他们下山游历,见过不少这种情况,人鬼相恋、人妖相守的事例太多了,只不过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两位男子的爱恋。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大师兄走上前,干巴巴地开口安慰道:“放心,我们师父快来了,等一会儿我问问他有没有办法。”
江归正搜遍脑海寻找任何可能的施救办法,一阵叮铃当啷的锁链碰撞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泛着冷光的黑色锁魂链缠在了江令的魂魄上,锁链的另一头,正是之前江归碰见过的那名阴差。
“又是你。”
那名阴差被此处浓郁的生魂血气吸引而来,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都愣了愣。
人死了,鬼王在旁边流泪,三个道士在一旁想办法,这场景实在是格外魔幻。
一旁的小师弟主动凑了过去,拱了拱手道:“阴差大人,您手中这缕生魂,乃是被那坏老头所害。”
江归将怀中抱着的江令的尸体轻轻放下,江令垂落的手顺势翻过,露出掌心里那道还带着余温的红色符咒。
江归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原来那场梦境的时候,江令就已经在琢磨怎么破开阵法,把他救下来了。
江令什么都知道,知道他曾用戒指消解玄冥子的残留控制,也知道他贸然动用禁忌之术会招来多大的反噬,所以才选择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江归站起身,对着阴差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半点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嚣张模样。
“大人,还望您能救下江令一命,日后我江归但凡有一口气在,您有任何差遣,我无不从命。”
江归何时这般真心诚意地低头求助过?
从前就算对着能操控自己的玄冥子,他都没给过半分好脸色,如今为了江令,却姿态放得极低。
若是让十年前的他看见自己这副模样,估计打死都不会信。
阴差摆了摆手:“不。”
见他断然拒绝,江归身上翻涌的阴气瞬间沉了数分,周遭的温度骤降。
三名道士连忙快步走到两人中间,生怕鬼王急了眼和阴差动起手来,打得天翻地覆伤及无辜。
大师兄连忙对着阴差劝道:“阴差大人,您每日往返阴阳处理公务着实辛苦,何不找个帮手?这样也能大大提升您的办事效率,是不是?”
“我们师兄弟平日里下山除魔卫道,也常和各处阴差打交道,知道现如今人间冤苦无数,横死者越来越多,阴间的工作量翻着倍地涨,诸位阴差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一言一行倒真像是为阴差考虑。
阴差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江归:“你若是愿意为地府卖命,待到你功德圆满赎罪结束之时,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至于他,”
抖了抖手中的锁魂链,锁链像是有灵性一般,一下子便将江令飘着的魂魄稳稳地推回了他的身体里。
“他本就阳寿未尽,我今日来此,本就是察觉到异常过来查看情况。”
“既然你想和他长相厮守,那便去地府给我当差吧,若是干得不错,积累了足够的造化,说不定等你日后转世投胎,还能和他在下一世继续相守。”
“多谢。”
江归这声道谢,倒是比他之前的各种言语都真实了许多。
而后,阴差又开口说道,手中的锁魂链像是流动的蛇一样,快速地朝着江归的手腕缠去。这是拘魂所用的工具。
“还有,当天拘谁,我会通知你。”
说着,阴差抬头看了看天,天色将晓,鸡鸣在即。他转身准备离去,身形便化成一缕青烟,立刻消失不见。
江归是鬼王,自然不惧这阳间的浩然气,他出现在白天,没有丝毫问题。
所以地府才要管控,若是所有的鬼都像是修炼到江归这个地步,那人间才算是要大乱了。
而一旁的天一派三兄妹,围着地上的江令检查起来。天一派不止教授攻击类法术,还传有疗伤法门,门下弟子里二师姐的疗伤术学得最好。
她捏出法诀,仔细地用灵力检查了一遍。
“一炷香后,他会醒来。”二师姐道。
小师弟在一旁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他内心默默想到,自己真怕这个鬼王一见人醒不过来,就开始发疯,要死要活,到时候他们还要费力周旋。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现在已经饥饿难耐了。
幸亏他没有说出来,若是说出来,大师兄又该批评他,胡言乱语不成体统。
江归懂魂魄,但是他却不懂活人。他知道鬼如何修炼,但却不知道如何把人救活。
因为他清楚江令并不想当鬼,对于江令来说,他有他的父亲,还有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到如同朋友一般的云姐他们。
所以江令不愿意干的事情,江归不会逼他。正如江令盼他归来一样,他也盼望着江令能好好归来。
而大师兄插在一旁的线香,此刻只剩下末尾一点点了,火光一亮一暗,晃得人眼晕。
江归握着江令的手,竟有些不自觉的颤抖。他看着迟迟没有醒来迹象的江令,一丝恐慌又弥漫了出来。
若是这群天一派的道士弄错了,连阴差也是骗人的,他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