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淮也有几天没见过他大兄了,看他这会儿满头大汗,一副恹恹的样子,他心头也不太好受。
上次见他大兄还是在地里忙活。
好好的一个人这会儿毫无生气的躺在炕上,江家淮心头很不是滋味。
总觉得像是有一把火在心头滋啦滋啦地烧,他赶紧学着自家媳妇常做的样子,闭上眼睛深呼吸两下,然后又缓缓吐出来,“我去打盆水过来,给你敷会儿。”
“不用了,哎,”江家兴刚想起身,左手就发出“嘎吱”一声,他又忍着痛躺了回去。
“你别动了,怕是骨头伤到了。”
江家淮以前去乡上码头扛过大包,那大包轻则几十斤,重则有几石,那哪有选择,还不是都得干。
有那些身形矮小之人,被重物压得严严实实的,码头人来人往一个不留神,就会受伤,他有一回就见过别人手臂折了的样子,一只手折了,又用另一边接着干。
“知道了,你去吧,”江家兴喘着粗气说了一声,然后又说:“别说你大嫂了,她也不容易。”
江家淮停住脚步,看着那张掩在昏暗中,因为摇曳的灯光忽隐忽暗的脸,“知道了。”
都不容易,他知道。
江家淮刚走到灶房门口,院子外头就传来脚步声,“老二、老二、蛋蛋。”
是他阿母回来了。
江家淮刚往东屋看了一眼,门就开了,是里长和族长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去灶房舀了一瓢水,看着桶里见底的水,江家淮直接又把桶拿起来倒完。
水也烧开了,张秀姐把水舀出来,“小叔?”
“都舀完。”
“可是,”张秀姐握着木瓢的手有些迟疑,侧身往旁边看去,“那二叔那头,”
“大嫂,”江家淮平日里对着其他人说话还是很流利的,“二兄那头自有二嫂来照顾。”
“砰”的一声,张秀姐手里的水瓢落在瓦罐里。
瓦罐里的热水溅了几滴落在她裸露的手背上,她忍着痛胡乱点点头,然后闷不吭声又把水瓢捡起去舀水。
木瓢的声音刮过瓦罐底发出“嗤”的一声,江家淮没再多说,端起盆子就出去了。
刚走到灶房门口就和他阿母打了个照面,江家淮端着木盆的手一紧,“阿母。”
“你来这里干什么?”熊秀芝脸一板,嘴里的话脱口而出。
“我去给大兄送水。”江家淮实在不知道该和他阿母说些啥,干脆头一梗,直接绕过他阿母走了。
屋里只有火洞里有些火光,江家淮又背对着她,熊秀芝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她张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东屋就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熊秀芝心口一跳,吓得赶紧又往东屋去。
张秀姐也听见了声音,她站在灶台前脚步踌躇不前。
“大嫂?”
“哎,来了,马上就来。”
小叔一喊,她又什么心思都没了,端起木盆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