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快步到了教室却发现了第二个玩笑诞生了。
——教室的门窗已经被锁了。
“……”或爻和江云津对视一眼,发现江云津也同样没辙的眼神看着他。
“算了,雨不大,我在外面买把伞。”江云津叹气。
“也没办法了……我送你一程吧?”或爻跟着江云津下楼。
“不用了,你早点回去吧,别着凉了。”
等到在教学楼门口,或爻又叫住了他,然后把自己的校服下面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江云津头上,江云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定在了原地。
“穿着吧,有帽子。”
“不——”
或爻打断他,语气像是轻飘飘地悬在他耳边,“别拒绝了,我这里离宿舍近,你还有段距离,不要总是拒绝我。”
一股暖流从江云津的身上驶过,烫得他每一寸血脉都沸腾起来,热气熏得他脸上透出不自然的红晕。
“那,谢谢。”
第一场不再孤独的新雪。
或爻隔着帽子狠狠地揉了一把江云津的脑袋,“我走了,到家给我报平安。”
“哦。”
*
确实少淋了一部分雨,不过或爻的外套都湿透了……回家洗一下吧。江云津在路上的便利店顺手买了把透明伞,慢悠悠地撑着打算去小咪那边看一下,毕竟……12月初了,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猫罐也放在教室了。
江云津叹气,他好像被其他事物占据了他所有精密无疑的计划,他转身去了附近的商场。
在买好猫罐准备过去巷子时他看见了一家饰品店。江云津的脑中突然浮现了或爻摸着耳垂的样子,买个谢礼吧,他想着。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嘛?”
“……”江云津没说话,只是看向了一旁挂满耳饰的墙。
“您是挑耳饰吗?是送朋友吗?”
“嗯。”
“方便问一下是男生还是女生,第二性别是?”
“男性Alpha。”
导购一边带着江云津来到一旁放着比较简单款式的地方,一边介绍,“这些都是简单款的,什么价位都有,您可以看看。左边开始起价位低一些的。”
说着便走到一旁,给出江云津独自挑选的时间。
江云津第一次来这种店子,这些耳钉他都看得有些眼花缭乱,他偶尔看见一两个觉得亮眼的,想象了一下或爻带上的样子,不过似乎……或爻更好看。
偏题了。
江云津就这样漫无目的地从左边一直逛到了右边,直到被一重金绿色吸引。
像是清风藤嫩芽透着春日暄暖的熙光。
江云津眼前一亮,指了指柜子里面的橄榄石耳钉,“这个吧。”
“啊……”那位导购小姐姐看到江云津身上的校服有些犹豫地提醒道,“先生您确定吗?这款的价格有点高。”
江云津看了一眼柜子前沿的价格标签,“嗯,这个吧。”
导购小姐姐拿出那款耳钉,一边打包一边笑着夸赞,“您眼光真不错呢,这款的颜色和纯度都是极高的,橄榄石同时也是好运的象征,希望他能给您的朋友带来好运。”
“谢谢。”
“对了。”导购员又补充道,“我们店里的用户都可以凭借小票来我们店做免费的穿孔,都是持证穿孔师,您如果有需求欢迎再次光临。”
穿孔……
江云津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捏了捏自己的右耳垂,捏得有些发烫了。江云津眼眸微动,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决定。
“现在可以吗?”
“啊?”导购员的手停顿了一下又立马反应过来,“您说现在需要做穿孔吗?我带您过去。”
“麻烦了。”
江云津想着或爻的耳洞位置,在自己相同的地方比划了一下,穿孔师便用紫色碘伏在他的右耳上点下一个小点,江云津点头后穿孔师便下了手。
金属针穿过他的耳垂并没有任何的实感,似乎只是耳垂被轻触一下,结束后那个地方才开始木木地发热。
穿孔师拿出小镜子给江云津看了一眼,江云津看着耳垂上的小钉子思绪似乎有些飘远。
和他有所相似了吗。
走完流程江云津加了穿孔师的联系方式,保证售后。
那位导购已经将东西都打包完了,见他出来将袋子递给他,随后又试着向他介绍了另一款。
毕竟这位顾客可能会成为新客源。
“您要不要看看这款?材质是18K金属和天然圣玛利亚色海蓝宝,很适合您。”
双环小行星一般,中间的引力动源如同冰川与月光都被捕捉一般,纯净而又久远的海。
“……”
导购见他有所考虑又继续说了下去,“和您之前选的那款很相合呢,它们就像是森林与海洋,看似没什么联系,但森林的根系却又与海洋密不可分,他们在同一片而形态不同的土地。”
所以事物终会联结。
“好。”江云津应下。
“一共是八千四百元。”
江云津付了款随手放在包里就去喂小咪了。
雨还在下,不过小了一些。
刚到了巷子就看见小咪瑟瑟缩缩地躲在纸箱子下冲他不满地叫唤。
“抱歉啊小咪。”江云津蹲下身用脸侧和肩头夹住扇柄伞柱,“有点来迟了。”
小咪看着猫罐也原谅了这个不守时的人类,过来躲在江云津的伞下吃了起来,等到猫罐见底时撑了撑腰身,尾巴卷起一个舒适的弧度摆动两下,冲着他满意地叫唤两声。
江云津笑了笑,也不管小咪能不能听得懂人话,摸了摸小咪湿湿的脑袋,“抱歉啊小咪,我要先回去了,快要到饭点了。”
“喵?”
不等小咪疑惑江云津就起身离开了,小咪看着江云津离开后也耷拉着尾巴走开了。
*
“小满,回来了?”楚玉禾刚要拿手机给江云津打电话就听见门开锁的声音了。
“嗯,今天值日,稍微吃了一些。”
“这样……”楚玉禾看了眼门口换鞋的江云津,语气有些担心,“身上怎么湿了?不要紧吧?”
“没事,没怎么淋到,我先去房间里面放一下东西。”
江云津说着就上了楼,一进房间就将背包放在旁边的板凳上,又脱下了或爻那个明显大了自己一截的衣服。自己竟然穿了一路……甚至一路上都能闻得到衣服上若有若无的花香气,是或爻的信息素味道。
是什么花呢……很熟悉,像是淡淡的清甜果香气,更像是它的尾调味道。是春天里的一种,之前和外婆一起去山上采野的时候闻到过。
江云津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骤然红了脸,把衣服猛地放在床边椅背上迅速后退几步和它保持距离,似乎这样就能逃离开这个味道一样。
“小满!好了吗?”楚玉禾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来、来了!”江云津拍了拍自己的脸,迫使自己清醒下来然后下了楼。
楚玉禾拿了块毛巾先薅住江云津给他擦了擦头发,江云津头发在当时淋了点雨有些耷拉在额前,遮了一些眼。
“吃完了立马去洗个澡,把头发吹干。”
“好。”
*
江云津忙完后已经九点了,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手机上找到了《雷雨》的电影投屏后安静地观看,虽然高一的时候看了一遍不过不带着任务看确实印象不深。
楚玉禾敷着面膜出来,看着江云津晚上久违地出现在客厅,嘴角微微扬起,随后端了一杯养生茶,在江云津旁边的空位坐下了。
“怎么突然想起来看这个?”
“我们元旦汇演的节目,我也要上台。”
“是吗?”楚玉禾语气惊讶,难得啊,江云津很少参加集体活动,这学期不仅经常和自己说要和同学一起出去,之前还参加了运动会。奖牌拿回来的时间楚玉禾都愣了神,楚玉禾眼神又松下,“那小满演的什么角色?”
“鲁四凤。”
“……噗。”似乎没想到这个答案,楚玉禾稍微想象了一下自己孩子扎小辫子的场景也没忍住笑出来声。
“……”然后楚玉禾对上了江云津幽怨的眼神。
“挺不错的角色啊。”楚玉禾戳了戳江云津的脸,“记得把视频发给妈妈看看。”
“够了……”江云津懊恼。
“好好~”这小孩脸皮真薄。
楚玉禾没再逗他,而是切换话题,“那……或同学的衣服呢?不洗吗?”
楚玉禾在江云津刚进门就注意到了他身上套着的大号衣服,不用猜也知道是或爻的。
还有右耳多出来的银色小钉也是。
“哦,那个,我……我明天洗吧。”江云津又红了脸,突然想起那衣服上的信息素气味,“今天挺晚了。”
楚玉禾看着语无伦次的江云津又笑了笑,“记得给人家还回去。”
“知道了。”
后面两人没有在聊天,而是专注地看完了这一个半小时的电影,江云津关掉了手机投屏。
“对了,最近注意一下哦,之前医生说你后面的结合热可能都会在月初。”楚玉禾叮嘱完就上楼休息了。
这段时间手机收到了几百条信息,江云津一点开发现全是班群的消息,还有好几条@他的。江云津看了一下,是陈玥回去就把每个人的剧本台词标记了几个版本,然后发了几个文档。
江云津顺手打字。
【收到了,谢谢。】
或爻的消息和他同时弹出来。
【麻烦了。】
或爻的信息又弹了出来,是私信。
【怎么没给我报平安?】
江云津往聊天框一看或爻每隔30分钟都会给自己发一条信息问自己到家没。
【抱歉啊,忘记了……】
【[哭泣][哭泣][哭泣]】
对面秒回。
【到家了就好,早点睡。】
【晚安,江云津。】
江云津盯了自己的名字很久,仿佛快要不认识这三个字一般,过了许久才有了下一步动作。
【晚安。】
或爻。
江云津去书房把自己的台词文档打了出来就回了房。
*
汛期。
如同没有回音的深谷泉水将江云津吞没,热潮猛击底谷,地热迅速暴涨,引发一场热涌喷薄而出。
信息素。
信息素灼烧着腺体,慢慢蔓延至全身,将热意穿透整具身体,江云津被突然上升的体温折磨至一瞬间清醒,转瞬又被混沌取而代之。热、止不住的沸热钻心刻骨,江云津的头欲要炸裂一般疼痛。
结合热。
江云津强忍着不适起身下床,双眼被情潮润红了眼,眼前蒙了一层水汽一般,视线开始模糊不清。
抑制剂。
他光着脚蹲到床边的柜子前,力气不支地突然跪倒在柜子边重重地吸入几口新鲜空气仿佛给自己续命,他强忍着不适在柜子里翻找出抑制剂,按着步骤给自己的腺体注射了一支。随后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般瘫倒在柜子旁。
“唔……”江云津将自己团成一团,紧紧地环抱住双腿靠在柜前祈祷着抑制剂生效。不知过了多久,热潮稍微退了一下,江云津吃力地站起身,却撞倒了刚刚慌乱中拿出的小瓶子。
是之前或爻和自己一起买的,不对,是自己偷偷买的。
江云津再次蹲下,看着那个小瓶子许久,将包装拆开,往自己身上、腺体上猛地喷了几泵。
——Omega阻隔剂也可以轻微缓解情潮之渴。
房间里一瞬间像是打翻了一瓶青梅汁一般,江云津仿佛能闻到初夏雨后的一股青酸气息,而这股气息现在将他紧紧环绕,像是……
或爻。
江云津眼睛微瞪,怎么会想到或爻!怎么能想到或爻……
自己为何会太过依赖一个人,甚至闻到和他信息素相似的地方都会……
想念他。
不,差点。酸味过于刺激鼻腔,或爻的还有一股花香味,甜味,刚好中和了过酸之气。江云津竟然莫名觉得委屈,因为不是或爻信息素的味道。
好像结合热本就会变得敏感。
江云津强迫自己安静下来,将床上的枕头拖拽下来死死抱住,越掐越深,将头狠狠地埋在枕头里面,全是自己的信息素气息,勉强和周围的青梅味道混合着。
或爻……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江云津受不住的回忆,直到大脑越来越沉,他好像闻到了。
一丝、一小绺、微乎其微的……
江云津抬眼,看见了前面椅子上的衣服。
或爻的。
“……”
无耻。
自己。
无耻就无耻吧。江云津扶着床沿缓慢起身,死死将那身近乎湿透的衣服抱在自己怀里,冰凉的湿潮感透过自己的睡衣传来,江云津嗅到了那股似有似无的花香,是这个味道的。江云津眼眶沉沉地看着这件借来的信息素载体,沉默了一下将它放在刚刚的枕头上狠狠抱住它。
一瞬间的湿潮与江云津贴合,却像是甘露一般。
他到底怎么了。
怎么这般矫情。
他莫名想到了或爻,围绕在他身边的一重青色。他的笑,微微上挑的嘴角,偶尔会眯着的眼睛。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的语调,总是轻笑着的回响,或者是他蹭得耳尖痒痒的低语……
一阵微风引发了一场海啸,世界动荡不安。
他是不是,太过在意或爻了。
在意到自己可以让或爻闯入的自己的全部意志。
好沉。
江云津的意识睡了下去。
*
“小满?小满!”江云津被一声急促的声音再次吵醒,屋子里面昏昏沉沉,还是晚上。
抑制剂的效果进入中期,他似乎没有了刚开始的潮热,但意识还是模糊的。
“小满,把衣服松开。”楚玉禾的声音又是担忧又是急切。
“……不要。”江云津将衣服抱得更紧,不想松开,是自己的。
“抱着湿衣服睡会发烧的。”对方声音轻柔地劝阻,还释放了一些安静而轻柔的安抚信息素,“松开好不好?”
“可是……”江云津声音委屈,像是被情潮折磨得有些发哑,又像是糊了一层糯米糖纸。
“我想要……”
“那妈妈吹干了给你,好不好?”楚玉禾似乎只能退让,这只意识不清的小猫过于任性。
小猫斟酌了一会儿,似乎是献出自己最宝贝的玩具一般,十分不舍地和他分开。楚玉禾见了也从江云津的怀中抽出那件衣服,将枕头也一并拿走,又从衣柜里面拿出新睡衣让江云津换上。
楚玉禾没办法,只能顺着不讲理的小猫,拿着烘干机将枕头和衣服烘干,一边皱着眉。
小满这是开始依赖别人了吗?不过是或爻的话……她也算放心,虽然那孩子的家里有些复杂。
算了,如果是那孩子,肯定不会让他们插手。
自己在背后给出支持就够了。
不过楚玉禾没想到,她一进房间江云津的眼睛就直直地盯着她手上的衣服。
楚玉禾笑笑。
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