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哭了。
裴年忽然凑近,池绒下意识往后退了下。
“你……要干什么?”
男人摸了把小狐狸的尾巴,声音很轻,“它很舒服。”
他说得意味深长,“等将来你就懂了,现在睡觉。”
池绒趴在枕头上,歪头看着他,良久,小声说:“那你不要这样对我,我会生气的。”
可惜,裴年没有听懂。
只是轻抚了把它的脑袋。
第二天下午,裴今域和沈胥来了医院,美其名曰探望。
池绒刚被抱走做检查,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
裴今域拎着大包小包,一股脑全倒在沙发上。
裴年看了眼,大大小小,全是零食。
沈胥在一旁忍着笑。
裴今域没眼力地跑到裴年身边,“小叔,狐崽喜欢吃什么呀?麻辣味肉干会喜欢么?”
裴年淡淡瞥了他一眼,命令,“回去坐着。”
裴今域以为他还在因为自己没看好小狐狸生气,往后噔噔噔退了几步。
裴年说:“把这些东西全都拿走。”
裴今域“啊”了声,咕哝“为什么啊。”
可还是不情不愿的把东西装起来。
沈胥打圆场,“我说小域,小狐狸还没出院呢,你这些东西它都没法吃,你去买点人家能吃的呀。”
裴今域拍拍脑袋,“你说得对,我这就去!”
说罢又急急忙忙出了病房。
沈胥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没看出来你这侄子挺可爱的嘛。”
裴年不置可否。
支走了裴今域,沈胥收起二郎腿,正经经道,“你真打算离开江城?”
裴年“嗯”声,看了眼时间,又看向眼门外。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小狐狸还没回来。
沈胥叹了口气,问:“老爷子那关怎么办?”
裴年神情淡漠冷沉,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在医院这些天,他都没穿西装,气场却比往日更甚。
“他又能怎样。”
这话听起来狂嚣至极。
沈胥却觉得浑身一凉,“裴年,你—”
他话说到一半,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这次是绑架没成功,万一成功了呢?
裴年还不得把裴家翻过来。
想到这,沈胥不由想到了一件往事,后背一阵发麻。
这些年,论老爷子干的那些事。
裴年这样做,倒也不意外。
良久,说:“有事记得随时联系我。”
他刚说完,池绒就回来了。
这次它没让医生抱着,尾巴高高翘着,大摇大摆走到裴年身边,伸出爪爪。
“抱我。”
裴年失笑,半俯下身把小狐狸抱起来,让它枕在自己肩膀,晃了下。
沈胥咂咂嘴。
俗话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裴家内外都传,他们的大少爷对一只狐狸宠爱非常。
之前他一直不怎么信,觉得言过其实,裴年那冷冰冰的家伙,能有多爱?
直到亲眼所见,他还是不太敢想象,有生之年他竟然能看到裴年这样。
“你这只狐狸要是能变成人就好了。”沈胥贱兮兮笑了下。
妥妥的裴家少夫人。
地位牢固,无可撼动。
裴年瞥了他一眼。
还不走?
沈胥啧了声,“行行行,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可怜的裴今域就看了池绒一眼,还没来得及摸一下就被沈胥拎走了。
小狐狸像是有点累,软乎乎窝在裴年怀里。
医生站在一旁汇报情况,“裴先生,从目前来看,小狐狸的情况算是暂时稳住了,可以出院,只不过—”
“我们还是建议您带它换个安静点的环境,对以后的恢复会很有帮助。”
裴年点点头,让助理送医生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他把睡着的小狐狸放到床上,吩咐属下看着,不准让任何人进来,随后走出房门。
夜色幽深,奢华低调的宾利像是一头疾驰的猎豹,划破长路。
男人翻了下助理递过来的文件,眸光锐利。
裴宅灯火通明,冥冥中像是等待着什么人。
管家站在门口,看到来车急忙上前打开车门,“大少爷。”
男人身影颀长直挺,一身黑色西装,领口扣的严丝合缝,眸光淡漠倨傲,难掩锋芒。
脊背始终挺直,步伐沉稳走向正房。
老爷子坐在主位,声音浑厚,“你来了。”
裴年没进去,隔着屏风把文件递给管家。
老爷子看到文件,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满脸难以置信。
他确实没想到。
当年在父亲墓前哭泣的孩子,早已悄悄成长到这种地步。
裴家的一切,在他眼里,或许根本不值一提。
可偏偏是这样近乎完美的继承人,如今却因为一只狐狸,跟他争吵。
老爷子重重咳了声,怒喝:“裴年,就为了一只畜生?!你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了么?”
裴年指节用力收紧,攥紧了垂落在两侧的拳头,手背的青筋凸现。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冷漠。
“爷爷,我不是父亲。”
再一次听到这话,老爷子像是熄火的炮仗。
是啊。
他的儿子死了十几年了。
裴年站在门外,微微躬了个身,随后没有半分犹豫转身离去。
老爷子看着孙子离去的背影,像是回到几十年前,儿子也是这样,站在门口,朝他磕了个头,然后毅然离开。
他喃喃,“那么像,一样的倔。”
裴年回去的时候已经深夜,小狐狸早就睡得打呼呼。
他脱去外衣,掀开被子躺在池绒身边,捏了下它圆乎乎的小脸。
小狐狸扭过头,顺势钻进他的怀里,身体不停往里面扭。
裴年抚摸着它细滑的绒毛。
小狐狸不明所以,只一味点头,又像是梦到什么,轻含住他的肩膀,吮吸了下。
“你身上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