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振了振。
郝昕:【我出去一下,快结束call我哈,不签退没学分】
柏安点了一下h,选中候选栏里弹出的ok手势表情回复过去。
他对着聊天界面的ok手势发了会儿呆才抬头看向台上,看了会儿视线又不自觉偏移到白仲钺那里。
尽管只能看见一个肩部以上的背影。
白仲钺今天穿的白衬衣黑西裤不像平时的正装那么成熟正式,系的黑色细窄领带大概也是专门配的,和上班时系的不太一样,头发放下来了,只露出小半额头,带着学生气。
像社会人士悄悄一变就毫不违和地加入了学生队伍里。
但明明他到今天才刚刚毕业而已。
有时候柏安都要忘了,白仲钺也不过才22岁,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
“借过一下……借过……谢谢……”
柏安跟着闪开一点位置,后知后觉声音熟悉,过去的人走得快已经出去了。柏安视线随意一扫,发现特别嘉宾席上空了个位置,看见韩一不在柏安才想到,刚刚的声音是张皓程。
天热,又没到饭点,学校路上没什么人。楼后一个被树丛挡住的拐角里两个人正紧贴在一起,吻得像在啃咬泄愤。
韩一的下唇火辣辣的,血味混着唾液充盈口腔边边角角:“出气了?”
张皓程的神情说不清是高兴还是生气,他眼睛是亮的,只是脸色臭:“韩大总裁说得真轻巧。”
韩一于是又凑近要亲他:“那继续。”
“闪开,”张皓程从口袋拿出两张折了几折的纸来,“签,白纸黑字先说清楚。”
【一、韩一与张皓程均可随时结束关系,另一方不能纠缠。】
【二、关系存在期间双方之间不负任何感情责任。】
【三、任何一方有名义/实际交往对象必须第一时间告知对方并结束关系。】
【四、……】
这是两个人怎么都熬不过去,互相拉黑删除又添加联系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折磨了将近一年才有的结果——既然都放不下又都没办法,那就先这样,想联系就联系,想恋爱就恋爱,等到谁累了腻了或者谁必须找对象了再说。
像冬天里只晒太阳不做窝的寒号鸟,得过且过。
或许不知道在哪个夜里就被冻死了。
冻死了,那就算了。
韩一把两张不具备丁点法律效力的协议按在墙上,伸手说:“我签。”
“干嘛?”
“笔呢?”
张皓程眨了两下,韩一把纸从墙上拿下来:“那就晚点再签。”
“现在签。”
韩一妥协:“那我回去拿笔。”
“按手印也行。”
“用什么……嘶啊——你——”
张皓程捻了捻指腹的血按在两张纸上:“你快点,一会儿干了还得再弄一次。”
韩一觉得自己牙都红了,抬手在被张皓程又捏破了的嘴上抹了下做印泥。
张皓程把两张纸分别折好在韩一口袋放了一份:“行了,走吧。”
韩一伸手拽住他:“干什么去。”
“你千里迢迢跑回来参加毕业礼,不看到结尾?”
“我千里迢迢跑回来找你的。”
“找我的还是干我的。”
“我跑回来挨干的,行了吗?”
张皓程倚在墙上点点头,不走了:“行了。”
韩一没再吻他,只抱住了,抱得很紧:“下午要聚餐,明天清早就要赶飞机,和我多待会儿。”
张皓程喉间一哽,眼忽然就红了。
韩一当时说走就走,走了之后消息不回电话不接,下午毕业聚餐的时候一群人全铆足了劲灌韩一。白仲钺在旁边看着张皓程不在意似的给韩一倒水,想到韩一之前在电话里哑着声音说“真放不下”,想到自己,想到近半年里话都没说过几句的柏安,一时说不出什么滋味。
“哎老白,没轮到灌你呢你自己灌上了?来来来满足你!上啊伙计们!”
“来。”白仲钺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拿起手机:“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别遁啊!”
“放桌上等着。”
刚刚还是喝得太急,白仲钺按按太阳穴:“爸爸。”
“小钺……”
白业成的声音很不正常,像累到没了力气。前段时间体检医生还说一定要多注意,白仲钺心一下提起来,可话还没问出口就瞬间僵在了原地。
白业成问他,你之前交往的朋友,是子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