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码锁没锁。
该换了。
柏安转到原来的629,按着开关,手随意在下边几个数字轮上拨动。
最开始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727吧,自己的生日,在一起想换的时候也是先考虑了白仲钺的生日,可103或者030总觉得缺一位,之后有一天写白仲钺名字的首字母的时候,忽然觉得bzy三个字母可以演变成三个相似的数字。
629,白仲钺有一次开他行李箱的时候还问过为什么是这三个数,柏安当时有点不好意思,只说,随便设的。
“白仲钺?你站门口干什么?”
柏安按着开关锁的拇指一松,随手把箱子推到旁侧。
法思青推开门看见柏安在,一点不收敛地笑:“怎么着,吵架了啊?没事,咱宿舍就是本家,吵架就回。买了一堆关东煮,正好分你一半。”
柏安站起来:“你吃吧,我出去一趟。”
“这么心软不行啊,”法思青咬了一个牛丸,“怎么不得让他站几个小时长长记性。”
白仲钺看他这么快出来,问:“不收拾收拾吗?”
柏安说:“收拾好了。”
白仲钺没多说什么,和柏安一起向外走,到拐角时柏安落后了他半步,白仲钺停下等他,柏安没动。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门,没再并肩过。
天冷,白业成没和阮敏下车去学校,想逛逛是托辞,想和柏安拉近一点距离才是本意。
阮敏情绪又崩溃一次,白业成解开两人的安全带,好一会儿才安慰好。
开车去了白业成常去的一家饭店,离A大有段距离,路上刚清理过冰也不算好走,足有半个多小时才到地方。
店很大,装修很有意境,小桥,流水,芙蕖,壁画。
阮敏一直走在柏安旁边,白业成一直走在阮敏旁边,白仲钺只能落后几步,看柏安的背影。
席间喝了酒。
白业成自从查出身体不太好就停了酒,至多偶尔喝两杯药酒,阮敏向来只是浅尝几口就停,可今晚都喝了许多。
到后来,连一直算是平静的白业成都转过头去捂着脸颤了好半天。
叫了两个司机开车来,一个把白业成和阮敏送回家,一个送白仲钺和柏安。
“子安……”上车前,阮敏忍不住拉了柏安的手,“有时间回家来看看好吗?妈妈真的……妈妈真的特别想你……还有很多事想告诉你……”
柏安指点蜷了蜷,说:“好。”
白仲钺和柏安也都喝了酒,关上车门,开着暖风,酒气顿时覆满车厢边角,将醉的人头脑昏沉,一时想向旁边人的肩上靠。
柏安落下车窗,让冷风扑在脸上灌进衣领。
让自己清醒。
他拗不过执意送自己回去的白仲钺,只能任他不远不近地在自己后面跟着。
把挡眼的头发抄到后边时,指根的硬环碰到额角,他停下步子,端详那枚因习惯而被遗忘的戒指。
而后摘了下来。
“怎么了?”
柏安转头看走近的白仲钺,掌心向上伸手讨要:“戒指。”
“……我没戴。”
柏安点点头:“扔了吧。”
他走路有些晃,头脑也不太清楚,拐了条窄路。平时没什么,可现在学校里只清了几条主路上的冰。
柏安走几步滑一下,稳住身子再继续走,白仲钺不再离他几步远,就在他身边略偏后的位置,一直虚抬着手。
脚下又一滑时,白仲钺握住了柏安小臂。
“不用……”
柏安一挣,白仲钺没松手。
“我说不用!”
柏安甩开的动作幅度太大,让白仲钺松手的同时也稳不住自己,白仲钺扶不住他,摔倒时把人往怀里一带让自己垫在了底下。
谁都没动。
呼吸是热的,可天太冷。
“白仲钺。”
“嗯。”
柏安几乎是不受自我控制地贴近白仲钺衣领下的温度,他闭着眼睛,再靠近时鼻尖触到了被体温暖热了的项链。
有时候他明明觉得自己哭不出了,眼泪偏要证明自己存在似的往外冒。
“白仲钺……”
他又念了一声,白仲钺就在他耳边应:“嗯……”
“我们只能是兄弟了……”
白仲钺沉默良久,终究只能应一声:“嗯。”
柏安的手探进领口,在他脖颈边摸索,白仲钺感觉到项链被抽走时立刻伸手去抓,堪堪拽住,任柏安怎样用力都不肯松。
一场毫无意义的沉默拉锯。
颈根处猛地一疼,牙尖陷进皮肉,出了血。
白仲钺直直望着黑沉沉的天,抬手在柏安后脑用力按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