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只是有事脱不开身,他既然答应了要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白仲钺答应他的事,从没有做不到过。
八点,九点,十点……
柏安没发消息,没打电话,就坐在那里一分钟一分钟地等,分针又到半时,他出门下了楼。
不走远,就在小区里,就在楼前这条回来必经的路上,如果白仲钺回来,至少可以早一点知道。
可他刚出来就看见了白仲钺。
几十米远,他没戴眼镜,但一眼就认出路尽头石阶上坐着的、唇旁闪着烟火星的人,是白仲钺。
原来白仲钺会吸烟。
白仲钺居然会吸烟。
柏安站在原处,看白仲钺手肘撑在膝上,一次次把烟送进嘴里又吐出雾。
他好像很累。
他不想见我。
所以宁可在寒冬室外一根接一根地吸烟,也不愿意早点上去。
一阵刺冷的风过来后,柏安一步步走过去。
近一些才发现白仲钺脚边还堆了一袋啤酒罐,数不清多少,横七竖八装在里面。
他不知道白仲钺在想什么,已经这么近,他已经能闻到浓重的酒气和呛人的烟味,白仲钺还是没察觉他。
“白仲钺。”
白仲钺一恍神,指间的烟直直落在下方悬着的手背又掉到地上,他像没感觉似的只看着柏安,张张口,没说出话。
柏安急急冲过去把他手背上还闪着火星的烟灰吹干净,但到底迟了会儿,那块皮肤已经成了明显被灼伤的暗红:“走,去处理一下……”
白仲钺没动。
柏安往前走的一步被迫退回来,忽然就甩开了白仲钺的手:“你到底怎么了啊!”
白仲钺手上空空,戒指不见踪影,他手指蜷缩起来,两唇颤着,仍旧没说话。
柏安单膝触地,平视白仲钺:“到底怎么了,给我一句话,你说什么我都信,我就要一句话。”
“白仲钺……”柏安固执地不肯让眼泪出来,“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有什么非得让你骗我让你这么躲着我……你有事就直接和我说啊哪怕你真喜欢别人要分手就分,难道我还能死皮赖脸拖着你不愿意吗?我又不是真的就没你活不下去了!”
白仲钺定定看着柏安,缓缓抬手把他眼尾的一滴泪抹了:“我……”
“不是,我不是想说这个,”柏安忽然慌着打断白仲钺,“对不起我说气话了,我不是真心的,我们之前说好谁都不能提分手的,我不该提,你别生气,生气也没事,我、我……”
柏安忽然自暴自弃似的哭出来:“到底怎么了啊……我就是没你不行啊,我就是非你不可我就是只有你,你不喜欢我了吗,不想要我了吗?如果有不好的地方我可以改啊,我再也不提分手了,我……”
白仲钺几次张口都没能发出声音,他手扶着柏安的肩,向前一动直接跪在了地上。
柏安随着白仲钺手上的力道后仰跌坐在地,不等反应白仲钺已经弯伏下身脸埋在了他腿面。
“白……”
“呃啊————”
突如其来的痛哭嘶吼把柏安吓呆住了,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白仲钺,像一头困在铁笼里被当面撕碎了幼崽的狮子,重悲剧痛里混着无能为力的暴怒。
柏安抖着手去摸白仲钺抽动的脊背:“白仲钺……”
“啊————!!!”
柏安不想再问怎么了,只半搂抱着白仲钺低声喊他:“白仲钺……”
“白仲钺……”
“我爱你……”
白仲钺浑身一震,赤红着眼睛直起身忽然把柏安压在了地上,近乎粗暴地揉搓亲吻。
柏安一应受了,甚至还在回应安抚,但凡有一丝能喘息的间隙就颤声告诉他:“我爱你……”
“我爱你……”
白仲钺已经被捅穿扎透的心彻底被柏安念碎了。
为什么还不到世界末日啊——
今晚就世界末日吧。
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