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了?”祁延靠在桌边,“你有事就和我说,什么不能和我说啊,难道叔叔在外边也有人?也生孩子了?”
白仲钺思维几近停滞,没有注意祁延话里的两个“也”字,只僵硬地摇头:“不是,祁延,别问了,拜托。”
“好好好,我不问,你什么时候想说就和我说,开始验了吗?什么时候出结果?”
“快的话,”白仲钺缓慢抬手看腕上的表,“还有十几分钟。”
几页纸,表格,数据,字母,翻到最后一页,分析说明下方是两行简简单单的鉴定结果。
【经中心STR全同胞关系鉴定,在排除外缘干扰前提下,支持1号检材所属人与2号检材所属人存在亲缘关系。】
支持,存在,亲缘关系……
“老白!”
白仲钺眼前一黑,在察觉自己摇晃时伸手扶旁边,但只抓住了个金属架,“哗啦”一声在自己往前倾半跪撑住后砸了满地。
“你怎么样?叫医生啊!快点!”
“不用……”白仲钺试了下没能起来,直接倚着墙边坐在了地上,“不用……”
“赶紧进来!看看他怎么了,快!”
白仲钺垂着头,呼吸声格外重:“让我自己待会儿……”
“查完死不了我就让你自己待着行不行?”祁延被白仲钺这幅样子弄得又急又焦,偏他什么都不说,跟塌了一块天又不知道是哪块一样,“他怎么样啊?刚什么情况?”
情绪过激心率过速外加血糖低引起的晕眩,建议输液休息。
“我自己待会儿……”
祁延觉得自己心率也快过速了:“不输液会怎么着?”
“额,”旁边的医生收起血压计,“会无力、心悸、虚汗甚至昏迷……”
总之,死不了。
“行了,你们忙去吧,”祁延环视一圈找了个铁盒子放在白仲钺手边,“你有事砸盒子,我就在门口,能听见。”
祁延风风火火跑一趟,临走还被按着抽了血和他爸外面找上门来的孩子验DNA。那边不知道会不会凭空冒出个同父异母的兄弟,这边白仲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三棍子打不出个屁。
到底没忍住烦躁,祁延对着排椅猛踹一脚:“操!”
天早黑透了,柏安怕影响白仲钺工作,一般能发消息就不打电话,可左等右等发出去的消息一直没收到回复。
布莱克吃饱了咬着牵引绳过来蹭柏安的腿,柏安在它头上揉揉:“再等十分钟,不回消息我就打电话问问,如果你爹有事晚回来,咱们就下楼。”
布莱克只听见了“下楼”,咧着嘴开始围着柏安绕。
“我说一会儿,哎……”
还是没回消息,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通:“喂?在忙吗?”
“喂?”柏安按住布莱克,放低声音,“你这会儿是不方便说话吗?在开会?”
一声很低很轻的“嗯”。
“那我挂了,忙完发个消息。”
又一声很低很轻的“嗯”。
柏安给布莱克套上牵引绳,忍不住碎碎念:“也不知道你爹吃饭没,等下你再拽着我跑的话,明天就不出门了知道吗?慢点跑……”
遛狗时白仲钺发消息来,说临时有状况要出差,让柏安早点睡。
柏安一贯奉行帮不上忙就让自己省事的原则,没追问怎么了,只皱着眉头站在路边敲敲点点。
【一会儿就睡,不用担心我,你有时间多休息,记得吃饭】
好半天,那边回过来一条【收到】
大概忙得厉害,柏安不再多说占用他时间,收起手机之后又想给辛苦的男朋友鼓鼓劲,于是解锁点进聊天界面——【爱你】。
白仲钺连倚坐的力气都没了,倒在地上弓起后背蜷缩着,他的脸深埋起来,能看见手机屏幕散出的的光。
【爱你】
光暗了。
【爱你】
光灭了。
【爱你】
……
“我爱你……”
……
“我爱你啊……”
……
回应是未曾传递的哑声呢喃,被掩于无人知晓的一方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