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安——拿笊篱来——”
“哦!”
柏安手上刚抹完香皂,边洗边求助:“白仲钺你帮我拿一下吧,在后边那个橱子里。”
“拿什么?”
“笊篱。”
“啊?”
“就是那个……漏勺,”柏安已经洗完手了,“算了我拿吧。”
柏安手都没擦就拿了送到做饭的屋里去,柏安妈妈接过去一边捞饺子一边说:“亏我早喊你,不然要煮过了。”
“洗手来着,我再拿个盆吗?”
“旁边就有干净的,你端着我盛。”
柏安尽职尽责端着盆当架子,盛完刚转身要走就被叫住:“小白看着像讲究人,习惯和咱们这样吃一个盆儿里的饺子吗?”
“应该没事吧……”
“你还是拿个盘来,我单独给盛一盘。”
柏安其实也拿不准白仲钺会不会不习惯,问的话白仲钺肯定说没事,但又怕白仲钺吃得不舒服:“哦,好。”
“哎,”柏安妈妈又叫住柏安,“你这盆别往外端了,还是直接拿四个盘来,咱都用盘,一人一盘儿。”
柏安端着盆饺子原地挪了足有一分钟,放到台面上时手腕都要酸了:“都用盘桌子放不下吧,还有四个菜,都是大盘子,还有四个放蒜泥的碗呢。”
“是挤点,你把晾干菜的板放桌上去,那个沉,麻烦麻烦小白,让他和你抬。”
“行,我弄去。”
“先拿盘来啊!不然粘了!”
“哦!”
吃饭的时候白仲钺在一边等柏安奶奶和妈妈先坐,奶奶坐下推了推马扎:“小白赶紧坐啊,别拘束,瞧这大高个儿哟,长得真好。”
“哎,好。”白仲钺应着坐下,习惯性转头去找柏安。只剩一个菜了不用柏安端,柏安对上白仲钺的视线,把手上的水珠简单一擦赶紧也到桌边坐下了。
奶奶笑着让白仲钺先吃:“你快吃,饿了吧?安安你陪着啊。”
白仲钺没动筷:“奶奶我不饿,中午吃得多,等阿姨一起吧。”
“哎呦,”奶奶拍了拍嘴,“真是年纪大记性不行了,说得叫大名的,没留神又叫小名了。”
“没事儿啊奶奶,我都说现在长大不在意这个了,你和妈偏不信,大名小名有什么的啊,真没事儿。”
白仲钺不自觉就带了笑。
柏安和奶奶说话的时候总有种软乎乎的感觉,偶尔有个别字的音会拖长。有点像撒娇,又有点像在故意哄着老人家高兴,总之,和平时很不一样。
“怎么不吃啊?”柏安妈妈端着最后一个菜上桌,“赶紧吃,别凉了。”
四个人占了桌子的三个边,柏安奶奶和妈妈在两边,白仲钺和柏安在中间。
“嗯……”
白仲钺发出轻轻一声,柏安转头看他:“怎么了?”
柏安奶奶和妈妈听见柏安问也看向白仲钺,白仲钺被三个人看着,把嘴里的水饺咽下去,说:“这个是甜的。”
“嗐,”柏安妈妈笑笑,“忘了这事,你不吃放一边就行。这种看着有点扁的就是白糖馅,你挑给柏安,他吃。”
其实一共没几个扁的,白仲钺吃了一个,盘子里能看见的就还一个。
柏安把他盘子里的夹给自己:“我小时候爱吃甜,家里每次煮水饺都会包五六个白糖的,成习惯了。”
“那可是了,”奶奶乐呵呵地指了指柏安,“他小时候都偷偷拿勺子挖白糖吃,大米饭不就菜吃,光拌糖,每回烙饼啦蒸包子弄水饺啦,他自个儿就抱着糖罐守在边上,等着给他弄白糖馅的。”
柏安奶奶和妈妈轮番说柏安小时候的事,也问白仲钺家里做什么的,学什么的。聊完收拾桌子时白仲钺也搭了手,收拾完柏安要洗碗被妈妈拦住,让陪白仲钺玩去,看电视回房间出去走走都行,别晾着人家。
两个人出了门。
正是最舒服的时候,不冷不热,晚风和暖。柏安家位置靠近村庄外缘,走几分钟就是空旷的庄稼地。
“你以前来过农村吗?”
“没有,”白仲钺随着柏安的步子慢慢走,仰头看天,“去过一些山庄,还有声称原生态的农家景点,但和这儿不一样。”
“那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很舒服,很有意思,”白仲钺说,“家里人都很好,景色好,星星也好。”
柏安笑起来,也抬头看:“今晚星星好多啊。”
“还特别亮。”
白仲钺想,难怪柏安会喜欢。
这样的星星,谁都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