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用什么?我给你拿过来。”
“啊,”柏安回过神,“电脑和旁边那本蓝皮书就行。”
“嗯,你坐着。”
其实白仲钺用柏安舍友的桌子,柏安用自己的最方便。但柏安既然这么安排了肯定有他的想法,白仲钺没多说什么,把电脑插头拔下来和书本摞在一起给柏安递了过去。
柏安有份PS作业,其实不急做,今天周六,周三才交,但柏安一时想不到什么正经事。没出意外的话,按计划他今天应该是去摊上兼职一天的,作业在周一白天抽时间做就好。
打打游戏看看电影也不是不行,可白仲钺在这儿就像自带了学习气场,柏安有种不跟着学习就会觉得心虚的奇异感。
还有,大概是为了在喜欢的人面前塑造好形象?
柏安的PPT做得很快,总结一下课本再分析几个范例的事,饶是柏安动作慢吞吞也没用一个小时就完成了。偷看几次白仲钺发现对方格外认真后,柏安索性大大方方看起来。
白仲钺左手翻页,隔一会儿会在笔记上写点东西。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了支黑色按动中性笔,笔尖朝外,写字时那支笔会在白仲钺的手指间转小半圈,写完后又会再转回起初的位置。
柏安看得太入神,以至于在白仲钺换书的时候没能提早转回去。
“怎么了?”
“没事,”柏安看着白仲钺新拿出来的书跳开话题,“《大败……局》,小说吗?”
“课外书,”白仲钺把笔记收起来,有点自我调侃的味道,“学烦了,大脑申请停工。”
柏安笑笑,白仲钺没立刻看书,一手放在书上一手从桌面放下来落在腿面,放松地向后倚着椅背:“你近视吗?”
刚刚柏安念书名的时候眼睛眯起来了一点,而且白仲钺隐约记得在球场上看见柏安的时候柏安好像戴着眼镜,但后来没见过柏安戴。
“对,不到二百度,上课的时候需要戴眼镜。”
白仲钺点点头:“那还好。”
桌上手机屏幕亮了,白仲钺拿起来点几下又放回去:“借用下卫生间。”
“在阳台。”
柏安说完才意识到宿舍构造都一样,白仲钺肯定知道在哪,不过白仲钺像没觉得这话多余,听柏安说完才站起来往阳台走。
他走得不紧不慢,到阳台的时候停住,看着窗外曲起小臂向两侧伸展了下胳膊。
阳光在他动作间晃了晃。
卫生间门关上后,柏安敛回心神,视线扫过白仲钺刚拿出来的书。
【《大败局》……采访型图书……企业失败案例……探寻“中国式企业”失败的原因……】
柏安对着意料之外的搜索结果发呆,听见白仲钺进来也没关闭页面。
“怎么了?”白仲钺对上柏安有些奇异的眼神,“这么看着我。”
白仲钺手半抬着,手背上的水珠顺着落在地上,宿舍几个人的毛巾都在阳台,白仲钺已经进来了柏安就伸手抽了张纸巾给他。
柏安的视线落在白仲钺交替按压两手水分的纸巾上,轻声问:“学长,你平时不学习的时候都看这种课外书啊?”
白仲钺抬头,看见柏安略微不可置信的神情和搜索界面,笑了笑:“你这语气,像我看的是十八禁。”
柏安脸一热:“没有,就是……”
直到白仲钺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又坐回去,柏安也没补上后半句。
“想什么呢?”
“觉得学长太优秀了,”柏安下意识把话说出来才后知后觉地有点不好意思,解释说,“学长你在这儿自习的两个多小时一次都没碰手机,不学的时候看的也是这类有用的书。我之前为了高考也有一直认真学,但是好像从考上大学就松了口气,从开学到现在除了上课和老师布置的作业,都没主动学过什么。”
柏安停顿一秒,做了总结:“在不是必须的环境里可以这么自律学习,很厉害。”
“你也很厉害,刚入学就兼职上课两边抓的人应该不多。”
白仲钺没正对书桌坐,他后背半靠着椅背,左手肘搭在桌边,是个面向柏安聊天的姿势。柏安看他没有不耐烦或者急着想结束话题,就接着话说下去:“兼职不一样啦,就是为了赚点生活费,谁都行,没什么厉害的。”
“这样说的话其实自律学习也没什么厉害的,谁都可以做,”白仲钺说得很平常,不是刻意在安慰,“大家需要的不一样,做的肯定也不一样,需要赚钱就兼职,需要学习就看书,需要放松就休息。目标决定行为方向,没有优劣之分。”
原来人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柏安看着白仲钺,缓慢眨了眨眼睛。
白仲钺不知道怎么就笑了下:“哪怕真的按惟有读书高的标准来,你考进A大就已经比大多数人优秀了。”
柏安开心之余又有点被夸奖后的不自在,指尖在远离白仲钺那侧的耳后拨了会儿头发,缓下来后想到自己夸白仲钺的时候白仲钺的坦然,果然优秀的人都是被夸奖惯了的啊……
其实柏安从小也是在翻来覆去的“懂事”、“学习好”、“长得好”里被夸到大的,可那些伴着夸张语气和肢体动作的夸奖,和白仲钺语气平平的陈述句比起来简直毫无杀伤力。
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