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疏棠没有拒绝,只道自己要先去洗手间,秦晏洲则下楼同路明谦等人道别。
秦晏洲又看了眼楼下:“章为在,别和他接触。我在一楼等你。”
叶疏棠心中了然,指了指一楼的人影,“放心,我知道。”
叶疏棠去了洗手间,此时二楼的人已经不多了,极长的洗手池前空荡荡的。可走出洗手间,她却在走廊上瞧见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曳地晚礼服,身材高挑,穿着高跟鞋,看起来一米七五以上,一头大波浪尽显妩媚。
叶疏棠对她有印象,是章为的女伴,她几次往楼下看,都能精准地捕捉到她,因为她太美了。
女人靠在洗手间外走廊的墙上,一手环着腰,似乎在等人。叶疏棠收回目光,从她面前走向楼梯。
“叶小姐。”女人突然开口。
叶疏棠脚步一顿,一扭头,正对上她艳丽的脸。
“有事吗?”叶疏棠不想和章为相关的人有接触,但这么漂亮的女人叫自己,让她犹豫了下。
女人朝她走了一步,叶疏棠比她矮几公分,她微微弯腰,笑道:“章为让我来请你。”
叶疏棠皱眉,声音冷了下去:“你找错人了。”然后迈步要走。
“他让我问你,对九年前叶家破产的真相感不感兴趣?”女人直起身,声音不轻不重,却清清楚楚地落在叶疏棠耳中。
叶疏棠瞳孔一缩,猛地转身看向她,本能警惕起来。章为是怎么知道她底细的?
她眯眼打量眼前似笑非笑的女人,女人眼中透露的戏谑直觉地让叶疏棠感到两个字——“陷阱”。秦晏洲前几分钟才叮嘱过她,不要和他章为接触。而现在,章为的女伴就堵在洗手间门口,抛出了这个让她心中泛起迷雾的炸弹。
叶疏棠:“什么意思?请说清楚。”
女人只笑了笑:“章为想和你面谈。”
叶疏棠没有忘记贺时煦跟她说的,他们在海城做的事,涉及和章家的旧怨,想必酝酿着无形的腥风血雨。章为在这种时候找她,必定是想给秦晏洲找麻烦。
叶疏棠对章为找自己不奇怪,可她奇怪的是,为什么他的麻烦,能落在九年前自家破产的事情上。
九年前,是秦晏洲母亲去世那年,那年底,叶家公司宣告破产,她在漆黑的别墅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的哭声,至今仍然清晰。
那年江城的冬天落了大雪,和零下的京川一样,冷得彻骨。
叶疏棠打了个寒噤。她微微摇了摇头,抗拒更进一步的想象,不管真相如何,她此时此刻,都不应该听信居心叵测之人的话。
“不必了。”叶疏棠淡淡道,继续朝走廊外走。
女人似乎有些急了,没想到她根本不上钩,匆匆走上来拦住她。
“叶小姐何必着急。如果你不想见章为,我也可以告诉你,这里人多眼杂,我们换个地方,怎么样?”
叶疏棠看着她拦在自己面前的手臂,“行,那你就在这里说。”
女人叹了口气,反手推开旁边的一间休息室,摊了摊双手,“放心,我不关门。我怕过了今晚,你就没机会知道真相了。”
休息室里一片明亮,门一推开,就传来一阵很浓的香薰味道。叶疏棠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眉头紧蹙,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章家这些年经营不善,全靠港城的家族扶持,秦晏洲这次下手太狠,几乎要断了我们在港城的退路。”女人往里走了两步,示意叶疏棠进来,“他这人太阴险了,我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实在不忍心看你受到欺骗。”
欺骗。
叶疏棠往里走了一步,脚一顿,靠在门上。一旁的斗柜上摆了一个香薰机,正嗡嗡地运作着。她不喜欢太浓的香味,但此刻更不想走进这个陌生的房间,只能站在这里忍受着香气扑鼻。
“他骗我什么了?”叶疏棠眨了眨眼,香熏味道很浓,刺得她眼睛有些发红。
女人讶然道:“你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吗?”她的声音隔着浓郁的香气传过来,竟然带了一丝颤音。
叶疏棠有些不耐烦了,心下忽然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在胡言乱语,故意拖延自己的时间?她靠着门板,眼睛的不适渐渐蔓延到耳后根,一阵阵肿胀似的抽痛,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她抬眼,只见前一秒还艳丽妩媚的女人,此时已经软软跌坐在了沙发上。叶疏棠猛然后退,踉跄着跑向走廊。身体有些发软,她扶着墙快步走着,一手不停地扇着眼睛,仿佛要将那股浓烈的香薰味散去。
那个香薰里一定加了什么东西,她前后不过闻了两三分钟,就头晕脑胀。
可不等她跑出走廊,一只大手就蛮横地抓住了她,她的口鼻被人捂住,生生推进了刚才那个房间。
服务员装扮的男人将她按在沙发上,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女人,“走了。”
女人无力地点点头,搭着他的手站了起来。整个人几乎被半扶半抱着带出了房间,叶疏棠想跟着他们跑出去,颠三倒四的步伐却止在了门口。
门被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