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入包厢，里面已经等着的七八个人齐齐站了起来，陈靖引着周老师落座，然后介绍起来。

叶疏棠默默走到席尾，和在海晏工作的学姐对了个眼神，同她挨着坐下。

学姐名叫施冬苗，在研发部工作，陈靖联系他们时，提前告知自己邀请了海晏的哪些校友。叶疏棠同学长学姐加上微信后，现在才算见面认识了。

在场十二个人，除了陈靖和周慧、冯卓然、路昭三位老师外，剩下分别在国科院、京川市科技委、海晏集团、寰宇国际、羚羊重工等单位工作，都是和陈靖熟识的人。

简单寒暄后，陈靖切入主题，周慧和冯卓然两位老师滔滔不绝地讨论起国内和京川的行业趋势。路昭坐在一旁，周慧时不时点他，让他也讲讲国外的具体情况。

叶疏棠坐在他对面，只用抬眼就能对上他看自己的眼神，一开始，她还有些坐立难安，随着话题深入，她竖着耳朵认真听讲，不知不觉中竟完全忽略了对面那人。

路昭是外冷内热的性格，闻言说起了自己在国外的研究经历。一旁的施冬苗用手肘戳了戳叶疏棠，低声问：“叶学妹，你是一毕业就被招去了总助办吗？”

叶疏棠侧耳，回道：“不是，我是去年十月才来的集团。”

“喔！”施冬苗点头，又神秘兮兮地问，“听说集团高层要重组了，你知道啥内部消息不？”

“嗯？！”叶疏棠一愣，连忙摇头，“我不知道哎。”

施冬苗皱眉，看着她恨铁不成钢，“我滴乖乖学妹耶，这么好的资源不知道利用。咱集团总裁的位置之前不一直是董事长兼任嘛，去年一整年，基本都是小秦总在代管集团业务，董事会很满意。我可听说了，今年秦董事长要退二线，集团准备完全交到小秦总手上呢。”

叶疏棠讶然地张张嘴，又扯了个笑，“看来我在总助办消息太闭塞了……”一层楼总共就那么几个人，没人同她聊八卦。

施冬苗又问：“那之后你们总助办的人都会并到总裁办去吧？总裁办估计要大换血了，我在部里的师父最近就忙着打听消息，他年龄也到了，想去总裁办混混脸熟，看能不能再提一提。”

叶疏棠对集团的晋升路径不甚了解，只一知半解地点点头，兴致不高。她两耳分工明确，忽然听路昭讲到国外的Peala公司，便坐直了身体，正儿八经地听起来。

“我回国前，去了趟PLA考察，他们之前和美国的车企合作，在智驾上已经有了突破。”路昭道，“和纯粹的互联网公司比起来，车企在制造技术、资金链、应用场景这些方面上都有基础优势，未来在具身智能领域的发展潜力更大。所以国外很多车企在转型的时候，都会成立具身智能子公司，把智驾积累的AI能力迁移到机器人开发，来降低研发成本。”

路昭顿了顿，继续说：“在国内，智能赛道虽然新，但很挤，容量受政策限制。宝仕是外资企业，如果想在京川独资设立智算中心，几乎不可能。”

陈靖叹了口气：“是啊，就是这个问题，现在数据安全管控太严，我们只能走本土化合作的路子……”

冯卓然道：“海晏或者寰宇都可以，不然就找小公司，虽然团队可能稍微弱点，但你们自己能拿话语权。”

陈靖面露难色，席间众人又围绕行业热点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叶疏棠无论是学历层次还是工作经历，和在座的人比起来都略显不足，于是便静静地听着，每当桌上有对自己胃口的菜停在面前时，才动动筷子。一抬眼，却瞥见对面路昭的手正放在转盘上。她看了眼自己勺子里的豆腐，又抬眼看了下路昭，有些食之无味地将勺子放下，心里腹诽起兰苑饭店的落后，连电动转盘都没有，纯粹是打着京大的名号割韭菜。

叶疏棠看了眼手机，下班前给秦晏洲发的报备信息没有得到回复，往常他多少都会回个“好”“嗯”“可以”，今天却一直没动静，她心里忽地有些烦闷起来。恰逢此时冯卓然等人在房间里抽起了烟，叶疏棠索性离席去外面的洗手间。

兰苑饭店位于京大一角，从洗手间出来后，她走到楼层中段的开放式休息区，站在落地窗前眺望校园。

走廊上除了服务员，往来的人并不多，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愈发明显，路昭的身影映在了玻璃窗上。

“小棠。”路昭站到离叶疏棠一臂远的位置，轻轻叫了她一声。

叶疏棠扫了眼玻璃上的人影，问：“你加入周老师的团队了？”

“没有，之后还是在吴老师团队。”吴华林院士本就是路昭的导师，团队更大资源更多，足以匹配路昭的才能，“今天是刚好去学院补交一些资料，就接了周老师一同过来。”

他顿了顿，笑着说：“能在这里见到你，我很开心。”

叶疏棠轻笑一声，不冷不热地说：“你不在周老师团队，我也很开心。”省得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各自尴尬。

路昭沉默了会儿，迟疑着开口：“小棠，你很快就会回到学校，不要因为短暂离开行业而焦虑。”

叶疏棠闻言，侧身看着他：“我没有焦虑。多走走别的路，也能看清之前的是不是适合自己。”她不想和路昭多谈，转身朝包间方向走去，“我先回包间了。”

叶疏棠走得快，路昭也紧随其后，两人还没走出休息区，叶疏棠的脚步就忽地停住。

“徐助理！”面前的楼梯处，徐诚正提着个纸袋往上走来，叶疏棠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问，“你怎么在这？”

“叶小姐。”徐诚也面露讶色，走到她面前，看了眼她身后站着的路昭，又看向她，“老板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