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周身空气冷冽,持剑向前,丝毫不把那一排机弩放在眼里。
“擅闯者死!”
“咻!”
第一支警告的弩箭钉在她的脚边。
她不惊不避,脚步平稳。
见状,为首门徒一个手势,所有人拉满弓弦,只听“咔哒”脆响连成一片,寒弩尽数落锁待发。
轩辕茗独行如故。
“咻咻咻咻咻咻!”
破空之声贯耳,漫天箭雨袭来。
箭矢压顶之际,她轻抬眼。
太慢了。
九年了,这些机弩都没有改良精进吗?
她身形陡然轻旋,步履转错间,避开几支箭矢。同时手腕轻动,腰间剑鞘横转翻飞。横竖格挡,轻扫斜劈,弩箭被尽数打落,四散坠地。
在第二波箭雨发射的间隙,她足尖轻点,如惊鸿掠影,数步之间便脱离箭网合围,悄无声息登上台阶,落至大门之内。
“启动护山大阵!”
为首门徒大呼,随即吹响警示哨音。
“吁——”
尖锐悠长的声响划破隐山的沉寂。
其余门徒闻声而动,分列站位,齐齐扳动机关点位。
刹那间,轰鸣震耳,山石移位,铁链咬合。
四面八方升起冰冷的玄铁牢笼,天光渐渐湮灭,阵中陷入黑暗。
轩辕茗静默而立,闭眼聆听。
机械暗转,细碎又熟稔。
九年倏忽而过,可耳畔所闻,尽数是旧日之声。
这破护山大阵连八岁的轩辕茗都困不不住,还妄想困住十七岁的她吗?
此阵依后天八卦排布而立,乾轴天枢,坤盘地扭,巽风机眼。这三处分别掌控三重险:连环暗弩、合围铁刃、落地绞杀。
只要阵中人一动,就会立刻启动机关。
届时,空中三百暗弩百轮连射,地下塌陷,露出绞轮翻转,九面玄铁“长出”白刃,逐渐向中间收拢,陷阵之人,可谓插翅难逃。
破阵方法也简单,只要找到玄铁壁上的乾、坤、巽三处点位,同时按下,力道均等无差且沉猛万钧。但要做到这一点,非绝顶高手不能为之。
轩辕茗自然知道点位在哪,但以她一人之力,不可能同时按下三处。
她也不打算如此破阵。
除了手中的披云剑外,她头上还有一支九命朱雀簪。
簪头似朱雀,雀腹藏机枢。
这是她小时候就开始研究的机关簪,九年过去,她已经成功在这个小小簪子里,塞进去了九种用法。
机关就位,一切又归于寂静。
现在,该她动了。
只见她拔下簪子,指尖轻点簪上旋钮,一根极细的半透明绞索极速射出,直冲天顶而去,顺势回转,牢牢缠住了正中间半露的暗弩。
“轰——”
机关启动了。
与此同时,轩辕茗脚掌爆发蹬地,轻功起跳,收紧绞绳,整个人悬吊在半空中,距离天顶仅一尺之隔。
密密麻麻的箭弩发射。
她内力灌注剑鞘,手中长剑一抖,挽出一道凌厉的剑花,一圈无形气浪在头顶展开。
“嗡——”
剑光吞吐,势如破竹!
头顶箭矢被瞬间劈碎,一圈嵌壁白刃寸寸崩裂,弩机在剑气下也尽数崩坏。
紧接着,她腰腹发力,借着绞索,下半身凌空一跳,双腿稳稳夹住方才被劈碎的弩刃残架。同时指尖运力,绞绳寸寸缩短,将她上半身拉高。她宛如蝎虎附壁,倒挂在天顶之上,稳如磐石。
完成这一些列动作,不过眨眼之间。
原本天罗地网的箭雨,被她开辟出一个巨大盲区。
盖因所有的箭矢都是斜向发射,瞄准着地下正中间的位置。头顶的区域一旦被破坏,就让人有了容身之地。
但,天顶正朝着地下的绞轮,缓缓下沉。
漫天箭矢射入绞轮,顷刻被碾得粉碎,卷入地底深渊。“噼里啪啦”的声响不断,像极了岁末燃放的爆竹。
轩辕茗伸出剑鞘,借巧力回拔,将周边箭矢倒射而回,又摧毁一片弩机。
如此这般,一丈丈清除障碍,缓缓贴顶挪移,她逐渐向侧壁靠近。
此时,八面玄铁壁在聚拢中交错,只剩四面合围。
而大阵的真正核心,非乾、非坤、非巽,正在第四面墙之后。
墙后枢纽连环相扣,统筹全阵,牵一发而动全身。但墙体玄铁铸就,蛮力难破。
然,杀机本身,就是破绽!
箭弩激射,白刃探壁,墙身必然留有孔洞缝隙。
地下绞轮还在疯转,四围与穹顶玄铁壁持续迫拢。生存之地愈发逼仄,形势危急!
轩辕茗看准时机,纵身跃下墙壁,脚尖微微掠过绞轮边沿,如鸿毛轻扫,力道收得极浅,借一瞬弹力腾空。
滞空的刹那,披云出鞘,金鸣声清越短促,穿风裂雾的破敌之势尽显。
她将气劲凝于剑锋,抬手高劈,剑气如虹。
“咔——嚓——”
第四面墙中轴的整排弩箭孔洞应声裂开。
她再次利用绞轮借力,轻点上前,身法轻捷诡谲,飘逸又凌冽。
剑刃穿破裂隙,精准刺入墙壁后的机关,直捣内里连环枢纽。
须臾间,层层齿轮卡塞断转,大阵顷刻瘫痪,轰然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