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吧?”
“不喜欢。”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到像是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视线倾转,你又偏过头看他。
他还是看着月亮。
月光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很清晰——额头、鼻梁、嘴唇、下巴,每一个起伏都像是被精心设计过的。但他站在那里,没有作为上帝礼物的自觉。他只是存在。像一棵树。一块石头。一座远山。
不为了被谁看见而存在。
但那些看见了的人,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那首Spring Day,”你开口,“我认真听了。”
他转过头看你。
“嗯。”
“我把那张专辑买了。”
“嗯。”
“我在SNS上发了。”
闵玧其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知道。”
你看着他。他也迎上你的目光,没有躲闪。
只是说:“那张照片,拍得不错。”
你笑了一下,再度开口:“你家里那张Low,品相比店里那张好?”
“好很多。”
“什么时候让我听听看?”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闵悦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那颗你不想承认那颗已经发芽的种子,终于顶开泥土,露出了一点点绿色。
他看着你。
月光在他眼底碎成细小的光点。
“等你有空的时候。”他说。
他把决定权给了你。
你望着着他,下意识想说“随时都有空”,但又被咽了下去。只是点了点头,把目光重新转向月亮。
夜风吹过来,带着松树的气息。
你们站在月光下,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比在酒吧近了一些,近到手臂之间,只隔了一层夜风。
有时候,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够了。不需要解释,不需要确认,不需要下一步。
花园外面,宴会厅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把草坪照出一小片暖黄色。
而你们站在阴影和光线的交界处。
不进,不退。
该走了。闵悦先行回了宴会厅。
闵玧其从花园的另一侧门进去的——你注意到他刻意选了不同的入口。
不是避嫌。是尊重。
你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到可以被别人看见的程度。或者说,正因为还没有到,所以更不应该在别人的目光里被定义。
金咏希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过来,坐到你旁边,压低了声音:“你刚才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半天。”
“花园。透气。”
“一个人?”
你看着她,没有回答。
她盯着你看了两秒,然后眯起眼睛。
正巧,灯光暗下,乐声飘起,晚宴的压轴表演终于开始了。
金咏希只好嘟嘟囔囔着说道:“维也纳来的女高音,是不错哈。”
闵悦下意识点了点头。
不是他。当然不是他。
心里那根绷了一晚上的弦,终于松了下来:你终于可以不用在整个宴会厅里寻找他的身影了,知道他不会走上那个舞台。但在每一扇门被推开的时候,她还是会下意识地看一眼。
晚宴接近尾声,宾客开始陆续离开。
终于得空和母亲说了几句话——她问你最近在做什么,你说“没什么特别的”。她看了你一眼,没有追问。父亲始终没有下楼,管家说他有些疲倦,已经先休息了。
没什么留下的必要了。拿上手包,走向门口。经过大厅那面落地镜的时候,闵悦看见了自己的倒影——黑色的裙子,低马尾,珍珠耳钉。
你想起他新奇的形容,他说的也许不是黑色,而是你。是在人群里永远保持的那段距离——和别人,和自己,和这个世界。
但今晚,在月亮的见证下,那段距离正在变短。
你允许他走近了你。
【彩蛋】
第二天早上,闵悦醒来看见手机上有两条新消息。
一条是金咏希:昨晚你到底和谁在花园里?我看见了两个影子!!!别想骗我!!!
你淡定笑笑,决定已读不回。
另一条,来自那个没有名字的号码。
下周,有空的话,来听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