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周见她胸有成竹,对丹药的效果毫不怀疑,心中纳罕,着门子去取来铜镜。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洛雪菲和杜周见证了何为改头换面。
皮肤像是被摔碎的陶器一般逐渐爬上裂痕,义纵不舒服地摁摁脸,脸皮上的旧皮肤就簌簌落落地洒落下来,露出新长出的嫩滑肌肤。
洛雪菲满意点头,效果果然强劲。
杜周倒是横了她一眼,心道这女郎实在不靠谱,怎么只交代铜镜,而不是让人去端盆水来?
他让长随再跑一趟,把洗漱用具拿来。
这倒是冤枉洛雪菲了,她吃美颜丹都是在全息游戏里,作为修真人士,没有什么麻烦是不能用法术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个。
总之,吃了丹药身上出现污垢怎么处理这些问题,她之前从未考虑过,所以在给出丹药时未能提醒到位也属实正常。
待义纵洗漱过后,他在杜周和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接过铜镜,才发觉仙药的效果有多显著。。
他本已四十余岁,脸上爬上了皱纹,发丝掺杂了白霜,吃过丹药后,面容却如鸡子(鸡蛋)般光滑,白发也尽数褪去。
说是一夜重返青春年华绝非大话,而是实话。
只凭这手丹药,义纵也能确信她必会受到天子重用。既然如此,他自然也要调整对她的态度,与之交好。
“不错。”义纵让跟班把铜镜拿下去,又坐到洛雪菲身前,这次他的态度郑重了很多,连带着杜周也对她更尊敬了。
义纵给她解释了西汉的察举制度,又当场取出空白简牍给她写了一册举荐文书。
洛雪菲拿着新出炉的竹简兴奋不已,这次升级,游戏细节拉满,太有意思了!
杜周提醒她,你最好写一份自荐文书,这样更有诚意。
还要写自荐文书?
啊?繁体字?文言文?我吗?
这未免过于高估我的古汉语水平了。
她只好端起茶碗战术喝水,抿了口茶汤,被奇怪的口感镇住后,还是默默放下茶碗,找了个矜持而委婉的说法,“本人的毛笔字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杜周:“……”
义纵:“……你不会不识字吧。”
“那怎么可能!”洛雪菲心道,政府也不允许有那么多文盲啊。不提现实,在游戏里我也是花一灵石买过冤种穿越包的人。现在不但懂大汉官话,还精通各地方言,甚至全球小众语言,语言能力堪比最强外交官,我若算文盲,这世上还有不是文盲的人吗?
义纵深深地瞥她一眼,从容地从旁边抽出一册空白简牍,将刀、笔撂在洛雪菲面前,“那请吧。”
洛雪菲:“……”
这NPC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洛雪菲震惊、洛雪菲沉默、洛雪菲遭受会心一击!
区区NPC居然敢为难玩家!
洛雪菲怒从胸中起,恶向胆边生。撸起袖子要给两位NPC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匹夫之怒,血溅五步!
打人是不能打人的,大家都是文明人。但是论起精神攻击,作为当代玩家却有充足的理论和实践经验。
要怎么做呢?
有了!
洛雪菲心中的坏水噌噌往外冒,接过刀笔竹简,不再推辞,“那就献丑了。”
嘿嘿嘿!接受暴击吧!老祖宗们!
义纵纵然看出她表情不对,也未深思。他不过是想通过自荐文书了解一下她对自己的评价而已。就算她写得再差,他也能帮着润色好。
义纵安静饮茶,杜周却有些坐不住了,他低声把义纵叫出去,询问对方是否真的打算举荐女郎。
杜周劝道:“女子当官,如何使得?”
义纵的脸色一沉,冷声道:“我举荐她与她是男是女又有何干?吾等能吏,要做的便是为君分忧。陛下用人向来不拘一格,前有鸣雌侯许负,后有我姊(姐)义妁,既有先例,未必不能行。你可见过比这女郎更神异的人?”
杜周窘迫摇头,他忘了自家顶头上司就是靠着姐姐义妁的裙带关系才得到重用。
“若是这样的实力都不足以举荐,那以往的人才都不值一提。”
杜周若有所思。
义纵负手而立:“你莫要学得像鲁儒那般迂腐,被男女之别糊住眼睛,女郎有如此强悍的实力,是男是女早就不重要了。我们这些做官的,最重要的就是急陛下之所急,解陛下之所忧,如此方能荣华富贵一生。若是只顾细枝末节,而误了陛下大事,你的罪过就大了。”
杜周被其点醒,忙拱手下拜道:“是我糊涂了,多谢太守提醒才未铸成大错。”
义纵便道:“你明白就好。”
二人回返,果然女郎文思泉涌,已经洋洋洒洒写满了竹简。
二人上前低头查看,富有冲击力的文字像是符咒,将他二人如同僵尸一般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