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塘和殷凉逛美食街时，被穿着卡通玩偶服的人发了小卡片，他也兼职过发传单，知道玩偶服里的人简直像生活在蒸锅里一样水深火热，随手接过了。

殷凉排队买到了超长和剑一样的大肉串，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低头在黎塘脸上盖下一层阴影，“这啥？”

“小广告。”黎塘翻了翻，指腹下是店的名字。

有点眼熟。

“想起来了。”

上次店里来了个新人，被其他同事先带着，那小姑娘说：“嗯，那个……我以前干过按摩。”

所以知道点流程。

那个同事说：“哦，这样啊。那不懂的，也还可以找我。”

“嗯嗯。”

简单口述和带过一遍培训，小姑娘就上岗了。一天下来，精神看着快虚脱了，但是下班后坐在那，嘴角笑了笑。

然后迅速低头，狠狠用胳膊擦过眼睛，肩膀剧烈抖着，鼻子用力吸着，人也发出了憋住的哽咽声。

周围很快聚了几个人，“没事吧？”

小姑娘其实没什么事，调理好了状态，红着眼睛抬头，说：“我没事……谢谢。”

她二十岁不到，高中毕业开始被家里催着生活，找工作，第一份工作……

本来不想提到以前的。

但是这里有人能理解自己。

“那家店老板很过分，暗中提供那种服务，有一次我旁边那个员工，按着按着，不知道客人用什么暗语，然后我同事他……他就跨上按摩椅，给那个人……了。”

她的眼泪止不住，吓坏了，“我都不敢动。”

而且就隔着一道薄薄的帘子，床帘上的奇怪黄色水渍，事到如今，让她只能想到是因为那种事，才溅上去的污渍。

好恶心……

所有人都见怪不怪，只有她反胃。

老板还和吓得脸色苍白的她说：“正常得很。喏，店里业绩最好的那个小什么来着，小汪知道不？”

他在柜台对着账，“人就想得开，人小汪高三的时候压力大，跟过一个男的，第一次被包就得了一万块，就想通了。”男人耸肩，努嘴说。

意思是男的前后都能赚钱。

她听不明白老板的歪理，只见识到了自甘堕落，不知所云的可怕之处。

“所以我就从那跑了……太奇怪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她不要等到麻木那天。

通过那件事，黎塘知道老板私下集会了他们，说：“你们想都别想，来钱快的事情指定有猫腻。”

老板扫过每个员工的眼睛，“看样子是都听进去了。走吧，吃小龙虾，我买单。”

事到如今，那家店还能明晃晃招人发传单，就只能说是被举报后，断尾求生，或者说是地头龙，上面有人，被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