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娜使者似是看出了苏望禾的状态有异样,回过神来,以拳头迎敌,加入了战局。
两人好不容易在混乱中背靠着背,月娜急切问道:“怎么回事,你刚刚那招厉害的哪儿去的了?”
“来不及解释了,这些杀手和你同族,你应熟悉他们的路数,找机会制造破绽,三招之内我们必须以弱胜多。”
苏望禾不想此刻将丧失武功的事情告诉月娜,战场上,这样不利的消息,会影响队友的状态。
她必须硬扛下三招。
月娜果然径直上前迎敌,努力制造破绽好让苏望禾有出击的机会。
第一个,月娜让出左肩,苏望禾见状疾步跟上,从她身侧出击,敌人措手不及,腰部中刀,应声倒地。
第二击,几乎是效仿前一路数,又击退一人。
可是两招之后,苏望禾明显感觉内里翻涌,逆气不断横冲直撞,喉咙里很快尝到血腥之味。
对面的敌手,不愧是老莫的亲信,两招之后看出了月娜二人的招式,并发现苏望禾的招式越发慢软,渐渐将火力集中在苏望禾身上。
最后一招,苏望禾没能有机会占据主动,反倒是硬受一击。
杀手们默契而有序,已经趁乱分成了两部,一部分拖住了赤手空拳的月娜,另一部分他打算拖死苏望禾。
他们狠戾,直指要害,刚猛劲气直劈而来。
完了,这一刀,怕是躲不过去了。
她沉肩坠肘,刀口刚好落于地面,勉强撑住身体,不至于垮下。
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砰——”
巨响传来,她猛地睁开双眼,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言影风。
他利用投掷重物的机会,争得数息时间。
衣袂翻飞,单薄的身影,脚下步子都不稳,全没有习武人应有的沉稳,一个毫无武功的凡夫,手无寸铁地朝着苏望禾的方向。
莽撞却坚定。
甚至来不及站稳,身子还有些踉跄,伸出双手抱住苏望禾连滚带翻躲过一击。
“你不会武功来干什么?”苏望禾好不容易喘匀气息,皱眉问话间还与言影风一起躲过几道攻击。
“你现在不也不会吗?你都不逃,我岂能退缩?”
天地寂然,她的目光牢牢锁在言影风的眼眸。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毫无杂念地看着他。
往日里他总懒散带笑,让人觉得温和,认真思考的时候又格外专注,眼神总会不自觉变得澄明。
而此刻,他逆着光,黑发被风吹乱,额角沁出薄汗。
他的侧脸线条清俊利落,下颌微抬,唇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轻盈,柔软,却又清晰无比。
像寒雪落入春潭,像夜晚的璇花坠入深海。
“你可知道,这样一来,我们可能都没办法活着离开了。”苏望禾微微启唇,说出这极可能的悲惨结局。
原本她寄希望于言影风聪明的脑子,逃离战场能去搬来合适的救兵。
看样子是没有了,而她已无力杀出一条血路。
“谁说的,我们都不会死在这里。”言影风又笑了,深邃的眼睛里一点不像是安慰,“我们才刚刚成为朋友不是吗?还要一起去查明真相。”
朋友,信任,依赖。
是的,正是这样一种感觉,苏望禾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不再是一个人踏出一条血路,不再是一个人孤寂地找寻事情的真相。
有一种莫名的温暖,从心间绽放。
可是很快,她的心又黯淡了下去。
她必须得回到现实,必须得面对现在他们被围困在这里的死局。
“叮铃乓啷——”
有什么清脆的声音从远处响起,由远及近。
那声音越发靠近,苏望禾渐渐听得清晰了,还有车轮碾过大地的碰撞声。
“您要的福水来啦!”熟悉而雀跃的女声,是去而复返的钱来欢!?
苏望禾透过混乱罅隙看向传来声音的方向,只见钱来欢猛地一推车架,车架上无数的陶瓷罐碰撞发出了声响。
她脱手后,那车架直直地冲向人群,苏望禾注意到车架正前方捆绑了几块大石,应是加速了车轮的速度。
几名杀手闪身不及,和车架撞在一起,上面的瓶罐碎了一地,一股刺鼻的气味立刻窜起。
电光火石之间,钱来欢手上一扬,好看的抛物线落下,火折子落入地面液体中,瞬间火势如猛兽烈焰。
霎那间,局势逆转。
几名靠得太近的杀手,火直窜上身,快要将人焚成灰烬,全丢盔卸甲,四处逃窜。
剩下的杀手被这突如起来的转变惊住,月娜和钱来欢趁机拾起趁手刀刃。
苏望禾和言影风也相互搀扶着起身,一个人没有办法阻挡的攻击,两个人合力,都被一一化解。
直到最后一名杀手被钱来欢生擒住,四人总算是带着胜利的笑容靠在一起。
“你怎么会回来?”苏望禾看着钱来欢的眼睛,嘴角确实抑制不住地上扬,语气中虽仍有点傲气,可仍谁都能听出她的愉快。
“怎么,就兴你们搞大义凛然那一套,我不行?”钱来欢故意斜眼瞥了苏望禾一眼,“刚说好了要一起合作,我可不要一个人去行动,同样一份工,还是多些人一块做比较舒服。”
苏望禾总算是笑了,她没有去戳破钱来欢言语中的口是心非,而是看向身边的人们。
是啊,还是多些人一起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