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你放心吧,我来处理。”黎风又转头对老油子说道:“他们都尊你为长辈,有什么难处还是你来沟通吧,我希望福田院可以救济更多的人,也希望你们体会过了有屋檐遮风挡雨的生活之后,能让更多流民体验到。”
“你真糊涂啊……那个人连你也毒的啊……”老油子点了点头,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严厉地将花辫子男人带走了,看来要漫漫长谈。
饭堂里总算是清静下来。
荷娘麻利地做好一碗面条,上面放了不少菜叶和肉臊。
“没想到,你真是深藏不露啊……”荷娘脑海中全在想象以后要怎么维护好这段关系。
“没什么特别的,你也当今天什么也不知道,我还是那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杂役。”
“没问题!我懂!”荷娘嘴都快咧到太阳穴了,瞧见黎风整碗面吃干净后,立刻帮忙收走,变勤快不少。
“对了,刚听下来,花辫子是受人指示,幕后黑手另有其人对吧?”待饭堂只有苏望禾、黎风二人后,她才终于开口问道。
“嗯,是去禅院的那个。”
“你碰上了?”
“较量了一番。”
“那她会不会跑了不回来了?”
“不会,我赌她马上就要回来找我了。”黎风从容不迫。
“为什么?”
“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你听我的,这会儿找个地方躲着看戏,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黎风对苏望禾笑着说道。
她点点头照做了,经过了今晚,她的心底对黎风的信任多了一分,他是一个有头脑的人。
也许,真的可以让他帮自己查明沙狼卫的真相。
苏望禾几乎前脚刚躲好,后脚便有人进入饭堂。
是那名短碎发女子,两人在饭桌对坐,不像是钦差与犯人,倒更像是要叙旧的朋友。
“回来啦。”黎风从容不迫。
“有点意思。我以为你只是让老油子说谎逼我现身,没想到还有后招。”女子脱下脏兮兮的外衣。
“彼此彼此。”
“可是你现在也拿我没有办法。在福田院被取缔之前,我都会待在这里。”女子目光炯炯,甚至透出几丝兴奋,似猎人看见猎物的时刻。
“你不怕我直接以凶手身份抓你去官府?”黎风迎上女子目光,故意问道。
“你不敢也不能。你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在这里不断地制造麻烦……言……影……风……”女子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那就是没得谈咯?阿欢,对吧?”黎风被戳破身份,一点也不惊慌。
“钱来欢。我的名字。现在我们很公平。你冒用朝廷钦差的身份,抓不了我,而我也不会自讨没趣去举报你,因为我没有证据,去了只会落入你的圈套,我可不傻。”
躲在厨房里的苏望禾听见这些对话,内心一惊,没想到看上去毫无破绽的黎风,冒用的是他人的身份。
“的确很聪明。”言影风对钱来欢赞许道。
“那就辛苦你,只能与我同在屋檐下再待一段时间了,我不过问你为什么要冒用身份,你最好也别管我做些什么。”钱来欢坦然总结,如今二人相互牵制,只能如此,“不过,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花辫子是我的人的?”
“那日,他想砸荷娘的时候。”
“冲动误事。地痞穷人,的确难成大器。蝼蚁始终只能是蝼蚁。”钱来欢起身告辞,转过头后,她的唇角又露出狡黠的笑,看来在这个穷酸地方的日子,会变得好玩起来了。
*
言影风将这整件事情理了清楚。
他冒用黎风身份是之前已经发生的意外,不过给了他安稳待在暮影渡查线索的便利。那日所有人中毒,他反复思考凶手究竟是何时下毒,这非常关键。
当日小河进饭堂前,老油子招集所有人关门开会,密闭的空间挤满二十余人,凶手只要把毒挥发在空气里就可以做到,并且阿错和自己没有参与,也并未中毒,印证了猜想。
回想争吵时,花辫子曾扬手要砸荷娘,当时他便感觉奇怪,空气里有淡淡异味,花辫子袖口也有余粉,本来已算天衣无缝,但偏偏撞见的是他,言影风没有武学天赋,乱七八糟的东西会一堆。
于是他断定花辫子是下药的人,但从底细来说,花辫子毫无动机可言,进福田院之前,他只是一名沿街乞讨的乞丐,而要对所有人下毒,没有强烈的动机的话不会铤而走险。
他通过排查动机顺藤摸瓜查到了阿欢。
有人曾看见他们关系密切,而阿欢与花辫子不同,完全没有进福田院之前的流浪痕迹,太过干净。
反倒是前些日子在牙人那里留下过交易户绝田信息的商人里,有一名叫“钱来欢”的。
查到这里,他基本断定七八成,钱来欢一直利用花辫子做事情,甚至没有真正经过自己的手。
晚上让老油子开会说谎只是幌子,但如果能精明到如此境地的人,绝不可能轻易被一个老头儿欺骗。
所以钱来欢来了一招将计就计,知道荷娘几人盯着宿舍不放,她先轻功跃出声东击西,真正继续办事的还是花辫子,也正因为如此,言影风提早让苏望禾带人去守他离开的另一处。
钱来欢选择哪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也是故意引蛇出洞。
用毒被解、老油子被授意说谎放饵……她也很想知道,自己是撞上了什么人才会失败。
还有一记失算的是,她本以为第一天孤痞们就会背信承诺出卖荷娘。
竟然没有,所以当老油子的谎言送上门来时,对她来说也是新的机会,不得不把握。
至于她这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应该是发现府衙生变之后,立刻通过自己的人脉查了。
“看来,我们也得重新认识一下了。”
苏望禾从藏身处缓缓走出,语气里有一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