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的门是窥探人性阴暗龌龊的入口,推门而入,浓郁香薰裹狭着淡淡腥气扑面而来,怪异得令人犯呕眩晕。室内灯光调到最暗,只有角落一盏红灯,将里边人的脸庞晕染出诡异暗沉的色调。
人心潜藏的恶,是各色杂念交织沉淀而成的浓黑,白光照不透,于是暗淡了。猩红的亮灯,是滋养恶性的肥料,能让腐烂的骷髅肉白骨,本该衰弱的兽性呲出獠牙。
江不栖今夜被骷髅临时传唤,一路上心情揣揣不安。自他身高突破185cm后,骷髅即便再迷恋他的容貌,也无法忍受这副雄性特征日益分明的身体,渐渐便不再带他到人前。
每天的日程汇报,也只是因为旧习难改,才让他照旧进行。所谓的“查看”,不过是临时抽检。只要糊弄骷髅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江不栖在学校其实相当自由。
一般情况下,骷髅会因需要定期发泄工作上的郁气找他。可时间定在周日,今天才周五。那就是另一种情况,骷髅因着什么而激起施暴他身体的快感,欲望作祟,一时兴起便把他叫了过来。
江不栖强压下心底的抵触与反胃,一到目的地就在骷髅的安排下,换上一身暴露装束。
没什么,江不栖深呼吸,这种情况以前常有,怎么能因为一时好日子过久了而心生胆怯。既然骷髅又一次向他作死,那么他会又一次假意顺从配合,伺机搜集它一众违法作乱的最新证据。
骷髅慵懒陷在宽大的黑色沙发里,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威士忌酒杯。一旁坐着位陌生中年男子,一名兔女郎亲昵依偎在他腿上,抬手为他斟酒喂食。
江不栖悄然攥紧掌心,脸上挂着刻意拿捏的浅笑,身姿悠然缓步上前,语调婉转勾人,尾音带着撩人的弧度:“主人~”
黑色露背上衣勾勒出他精瘦利落的身形,随着江不栖的一举一动,透出一种诱人脱衣的冲动;超短的裤子下是匀称修长的双腿,惹人遐想万千。白皙脖颈间箍着一枚骷髅定制的银环项圈,眉眼噙着风情笑意,眼下两颗朱砂泪痣愈发勾魂摄魄。此刻的江不栖宛如蛊惑人心的精魅,落座在骷髅身侧,一瞬间便牵动了全场所有目光。
骷髅抬手轻拍他的大腿,眼底盛满贪婪的满意,阴冷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这身衣服,栖栖穿着甚是合身。”
栖栖?
这声称呼入耳,江不栖心底顿时涌起强烈的别扭与嫌恶。自从成亦奇温柔唤过这个字音后,江不栖怎么听骷髅叫“栖栖”就怎么反胃。
内心波涛汹涌,面上他笑意分毫未减,温顺应声:“还是主人眼光出众。”
中年男人眼睛都看直了,厚实的面相生出几分猥琐油腻,出声接话:“是啊,江董眼光向来独到,不管是人还是物件,皆是上上之选。”说话间,他的眼珠子动也不动,仿佛钉在江不栖身上,都快跳出了眼眶,大拇指竖起连连对着骷髅。
骷髅低低一笑,客套回道:“刘科长过誉,栖栖比起您怀中佳人,差得远呢。”
刘科长顺势开口试探,言语间藏着隐晦的贪欲:“江董若是有意,我倒愿意与您互换相伴消遣。”
此话一出,江不栖和骷髅都笑了,一个笑里藏着冷冽讥讽,一个则带着自得其乐的玩味。
江不栖容貌、身段、气质皆是顶尖,一直被骷髅视作彰显自身品味高级的私有之物。早年骷髅时常带他出入各类晦暗场合,便多的是人提出这般无边界的交换请求。骷髅起初会心生愠怒,一边怪罪江不栖招蜂引蝶,并以此名义“惩罚”他,一边也恼怒旁人觊觎自己的所有物,认为那是赤裸裸的挑衅从而气愤离场。后来次数多了,骷髅在周遭人的游说蛊惑下,反倒对此行为得了趣——在众人艳羡嫉妒的目光下,肆意折辱玩弄它的娈童。
目光是春药,骷髅发着狠沉浸在虐玩江不栖的暴力世界,自傲地向同类炫耀自己绝对的掌控力量。
血是醉人的烈酒,溅落地上,摊成恶人放纵□□、茹毛饮血的狂欢温床。
暗红灯光映出骷髅嶙峋的轮廓,牙齿摩擦发出咯吱作响的阴森声响:“刘科长盛情相邀,我实在不忍拒绝。”
锋利干瘪的枯爪摸了把江不栖诱人施虐念头的脸庞,它缓缓续道:“只是这孩子自幼就随在我身边伺候,不是一般的玩宠可比。况且,我并无与人分享私物的习惯。”
刘科长舔了舔嘴唇,躁动的眼神始终不肯从江不栖身上挪开。江不栖微微侧首,刻意避开对方丑陋龌龊的视线。
然而,这在刘科长看来,是一种欲拒还迎的姿态,他愈加心痒难耐,不肯罢休地开口:“久闻江董深谙圈内门道,我混迹此圈多年却一直觉得未曾入门,不知今日江董能否露一手,让我领略一番您的厉害?”
骷髅再度放声大笑,笑声难听得像骨头摩擦的噪音,令人心底发寒:“既然刘科长兴致盎然,那我便稍作展露。”
它居高临下地睨着身旁之人,沉声唤道:“栖栖。”
短短两字,包含着江不栖深恶痛绝的言外之意。他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翻涌的憎恶,捷羽细微颤动,再度抬眸时,一双潋滟的狐狸眼看似平静无波,眼底深处却冰封着汹涌寒意。
江不栖绽开明艳妩媚的笑容,仿若被彻底驯服的玩物。他抬手轻撩衣摆,露出紧致平坦、毫无赘肉的腰腹,齿间轻咬衣角,模样清纯又带着刻意的引诱:“主人,请浇上您杯中的伏特加,享用这副身躯吧。”撑着沙发的手趁着在暗处,指尖飞快将藏在衣物里的微型摄像头,悄悄嵌入沙发缝隙固定妥当。
刘科长的呼吸粗重起来。
“刚才栖栖的表现极佳,主人这就满足你。”
骷髅将酒液哗啦啦倒在江不栖的腹间,看着对方骤然绷紧的腰腹与紧抿的唇瓣,转头对刘科长轻笑,“这孩子最擅长隐忍克制,越是强忍不语,便越是秀色可餐。”
冰凉枯瘦的指尖反复摩挲划过江不栖的锁骨,它语气轻佻戏谑:“刘科长若是看得兴起,不妨让怀中美人高歌一曲,来场酣畅淋漓的游戏。”
“自然。”刘科长低声呢喃,对兔女郎很粗暴,眼珠子一动不动始终黏在江不栖隐忍的神情上。他在心底悄然将自己代入骷髅的位置,嫉妒与艳羡交织翻涌,手上动作越发暴躁。
酒杯不知何时摔碎,四分五裂的残片在地面映着猩红灯光。昏暗压抑的密闭包厢宛若啃噬人肉的凶兽,隐匿其中的同类一并疯狂。
可怜的兔女郎面色惨白如纸,无力的手抵在剧痛的腹前,嘴唇咬出血来。她想逃离痛苦,可没有力气动作。她想出声,可本就沙哑干涩的喉咙,又在几番极致痛苦与无助的惨叫中损坏声带,她几乎陷入失声状态。
江不栖双膝跪在坚硬冰冷的地板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黑色眼罩遮住多情的狐狸眼,只余下线条利落精致的下颌轮廓,唇色惨淡还凝着因忍痛而咬破皮的血渍。光洁冷白的脊背布满淫靡暴力的鞭痕,纵横交错,红红紫紫,痛得发麻。当枯瘦刺人的骨尖触碰到鞭伤刹那,他的身躯仍控制不住阵阵轻颤。
骷髅着迷地抚摸它的杰作。时隔两年,它又一次在人前展示着自己高超的技法,落下的鞭子在江不栖的后背抽出了一朵血色玫瑰。玫瑰随着那具富有生气的肌体起伏搏动,仿佛活了过来,娇艳欲滴,妖冶得诱人犯罪。
“刘科长,这朵血色玫瑰可入您的眼?”
“美得不可方物。江董这般手法着实精妙,今日算是让我大开眼界。”
骷髅低笑着客套摆手:“谬赞了。”
几番放纵过后,刘科长□□渐熄,有了心思问起一个疑惑的点:“江董,这般可人儿正楚楚可怜地等着您垂怜,您不享用吗?”
他与身旁兔女郎已然几番纠缠,反观骷髅,一心沉静在鞭挞玫瑰的艺术中,完成后也不见有别的举动。
骷髅男女不忌,但更偏爱女人。江不栖身上那些不输于它的雄性特征,让它膈应得根本提不起上人的心思。何况,它与江不栖之间还连着一段血缘——再怎么贱视,那孩子终究流着一半它的血。
对于自己的一部分,它总保留着奇怪、复杂而不可名状的异样感。偏生另一半血,又是那个胆大包天、狠狠往它头上扣绿帽的女人留下的,于是它按捺不住践踏与虐打的冲动,始终不肯让江不栖好过。
拉扯不休的矛盾心态,驱使它不断游走在人伦禁忌的临界地带,沉溺于侵蚀道德的刺激感。它时刻品味着这份与众不同、数一数二的病态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