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里的每处风景都美得各有千秋,无所谓最好看的。”江不栖背着手后退着走,勾人的双眸诱着成亦奇缓步跟上前,“既然都美,不如我们每一处都细细欣赏?”
“怎么个欣赏法?”成亦奇很轻很轻地笑了。
美院说小也不小,单纯走路去逛再加上途中停留的时间,即使天黑了也走不完一半的路程。
“比如,我们先来欣赏小雏菊。”江不栖将成亦奇带到盛满白嫩淡黄小雏菊的草堆上停住步子。
清润纯正的音色,像秋夜略显冰凉的风,没有白日带点温的凉爽,更多的是点点冷意无声浸透肌肤的冷触。成亦奇原先还觉得晒到他脸上的阳光发烫,此刻竟然被一道声音拂去了热度。他看向扎堆生长的雏菊,听着江不栖说:
“亦哥,告诉我你眼中的雏菊是什么样的?我给你画下来吧。”
成亦奇与江不栖对视,“画下来?多么费心费力费时的事,我怎么好意思。”嘴上这么说着,眼神中却已浮现出几分难以察觉的玩味。
“熟能生巧的事,谈不上什么费心费力费时。”江不栖任由成亦奇直视,“我只是想着难得你来学校一趟,不带点收获回去未免可惜了。”
他的声音渐渐透着一丝委屈和三分失落以及六分的可怜巴巴,“亦哥,我希望我能让你尽欢而散。”
令人生怜的语气配上楚楚动人的外貌,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要求……如何能拒绝?
“不栖都说这份上了,我不配合真是不近人情。”成亦奇的声音低沉温柔似在哄人,江不栖听得白皙的脸上透着淡淡的红润。然而太阳光打在他脸上多时,别人看了也只以为太阳晒红了脸。
成亦奇视线落回草地的雏菊上,他优雅地蹲下身子,仔细观察它们的千姿百态。
“ 这些小雏菊大多都是土黄色,花蕊像毛茸茸的“迷你线团”,四周淡黄的花瓣是裙子,正在旋转的裙子。它们凋落的时刻,裙摆旋舞如降落伞,一朵朵在空中飞舞,美丽自由。”声音顺着思绪的畅想逐渐飘然,散漫中透着微哑的磁性,很适合当旁白的故事配音,听得让人身临其境般,沉迷在那浪漫的叙述中。
一声轻笑缠入成亦奇的耳内,尾音荡漾,如浮毛尖尖撩拨得人耳朵发麻发痒。
“原来亦哥眼中的这些花都是小精灵,爱跳舞的小精灵。空中是盛大的舞台,花瓣是华丽的礼服,凋零的时刻是舞会开始的钟声。”
江不栖也蹲下了身,他从随身包里翻出本比巴掌大一倍左右的小画本和彩笔,“你猜我会怎么画?”
青涩的男人眼里泛着稚气的光,淡红的朱砂痣随着上扬的眼尾划起了水,故意的逗弄,无意的撩人。
成亦奇无声吞咽,“你会把白色的画纸当作天然的背景舞台,黄色的马克笔是未成形的花精灵,它们会在舞台翩翩起舞。”
江不栖听了只在笑,静静注视着成亦奇,看得儒雅的男人脸上慢慢浮出一抹羞色。
“不是吗?”成亦奇有些无措,他毕竟不是美术领域的人,也许他刚才的话在专业人士看来太过浅陋了。
江不栖摇摇头,“你的描述很有意境美。”他把纸和笔递给成亦奇,“让我一下子改变了原先的作画打算。现在麻烦你动动手为我指点一二你所想的画面吧。”
“我来画吗?”成亦奇眸子满是惊讶,迟疑地接过纸笔。
江不栖忍俊不禁,“当然不是,我只是想你在纸上做几处标记。”他指着空白的纸道,“比如这里你希望雏菊在这儿飞舞吗?这里需不需要飘零的花瓣点缀?”
详细一说,成亦奇倒是懂了江不栖的意思,这就像找画师约稿的人为自己的画提必要的想法要求。
“我并不懂画,你拿主意就好。”
对面那双含情的眼睛似乎又在撒娇,果然它的主人说:“我想和你一起画画,亦哥你画吧。”此时江不栖两眼尾的泪痣仿佛是小小的泪珠,在惹成亦奇心生怜爱。
成亦奇突然就乱了呼吸,连忙将视线移到纸上,语气微微慌乱:“好、好我画。”他拿起马克笔,极力让注意力全放在画画上面。
由于成亦奇未学过画,即使在学生时期上过课,他也放不开手去画,于是在纸上轻轻涂圈,“这些圈是雏菊,这两个在跳双人舞,这六个围在一起群舞,单个单个的,一些是在独舞一些是选择做其他的事……草地上的雏菊有多自在欢乐,它们便有多畅意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