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歌默不作声。
原主痴恋沈砚舟许久,整个京城世家圈子谁不知道?
如今她一反常态,当众对他避之不及,甚至恶心作呕,在外人看来,本就怪异至极。
沈砚舟正是抓住这一点,顺水推舟,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他暗中散播流言,说你……心性不定,见异思迁,因看上了陆世子,便对他百般轻贱,品行有亏。”江父语气微沉,“不少不明真相的贵女与长辈,都信了他的说辞。”
江南歌在心底冷笑。
好一朵盛世白莲花。
正面争不过,便转头卖惨,借原主昔日情意,反过来踩她一脚。
江父看着她,轻叹一声:“你从前……对沈砚舟何等上心,满京城谁人不知?如今骤然这般,旁人自然会多想。你行事这般突兀,只会叫人抓住话柄,于你名声,于江家颜面,都不好看。”
江南歌垂眸。
她不是原主,自然不会再对沈砚舟有半分情意。
可她不能说,也不能解释。
“父亲,女儿……早已不似从前。”她轻声道,“沈砚舟此人,并非良人。”
江父看着她,目光复杂,却并未苛责。
他自然看得出女儿前后变化之大,只是有些事,并非一句“不喜欢”便能轻易撇清。
“为父知道你心意已改。”他缓缓道,“可你要明白,你昔日倾心于他,人尽皆知。如今骤然翻脸,只会落得‘始乱终弃、心性轻浮’的骂名。沈砚舟正是抓住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抹黑于你。”
江南歌沉默。
她比谁都清楚,原主留下的烂摊子有多难收拾。
江父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温和施压:“江家世代清誉,不能因儿女私事,沦为旁人笑柄。况且你近日频频接近永宁侯府陆世子,动静不小,本就惹人侧目。如今再加上沈砚舟这桩事,流言只会愈演愈烈。”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却也清晰无比:
“但你放心。为父与你母亲,从未想过要拿你一生去成全什么联姻。你不喜欢沈砚舟,这门亲事,江家可以不答应,也绝不会逼你。”
江南歌猛地抬眼,心头一震。
江父看着她,一字一句:“只是南歌,你也要顾及家族体面,收敛几分锋芒,行事莫要再这般急躁冒进。”
“陆世子本就不喜旁人纠缠,你连日这般刻意靠近,只会让他更为不耐,也让旁人更加误会你见异思迁。”
“你且安心静养,沉下心来,莫要再冲动行事。”
“只要你稳住,江家便永远是你的底气。”
一番话,情理兼备,既点破危机,又给足安全感。
江南歌缓缓低下头,轻声应下:“女儿知道了,往后会谨言慎行,不再叫父亲与母亲忧心。”
江父见她听进心里,便不再多言,又叮嘱几句安心养病,便起身离开了。
屋内重归安静。
江南歌躺在床上,望着帐顶,长长吐出一口气。
原主痴恋沈砚舟,是她最大的软肋。
沈砚舟绿茶卖惨,是她眼下最大的麻烦。
陆时衍被她缠得厌烦,是她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而她现在,因病闭门,出不了门,计划全断,一筹莫展。
真是……
怎么搞成这样。
她轻轻揉了揉眉心。
看来,死缠烂打这条路,是真的走不通了。
既不能出门,又不能再贸然靠近,那她只能先停一停。
要以静制动,以退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