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谢茵桐小朋友满月酒,一早,张玉兰便给孩子洗了个澡,穿上连体线衣,收拾好孩子后自己也换上了黑白相间的蝙蝠衫和健美裤,手拿着圆镜左右轮换着照,
“行啦,好看的很,”
谢宣瑜竖抱着桐桐在胸前,低头朝着小孩说笑:“你看你妈,在臭美吶,”
张玉兰拉了拉衣角,“辛亏我带回来的是蝙蝠衫,不然肉都遮不住。”
谢宣瑜宽慰她道:“等把我们桐桐喂壮实了,肉就没了。”
又凑到媳妇耳边,没羞没臊的说:“到时候让我也尝尝呗。”
张玉兰反手拍了男人后被一巴掌,声响大的吓小孩瞪着眼睛滞了一下,跟着嘴巴一弯,哇哇哭起来,她一慌,赶忙接在怀里哄,对着小孩嗔怨男人:“你阿爸都当阿爸了,还没有个样儿,还要抢你的粮食,羞不羞。”
谢宣瑜被这一掌拍的龇牙咧嘴,“小玉,你比你奶还要厉害,以后不准对我动手,不然…”
“不然怎么样?”
谢宣瑜微抬着下巴,“我要行使一家之主的权利。”
张玉兰哄好了小孩,笑道:“什么权利?”
谢宣瑜一个猝不及防就亲了媳妇脸颊一下,“想亲几下就几下,我说了算!”
说完又去亲小孩的脸颊,
“唔~嘛~”谢宣瑜边亲边数着,“媳妇一个,姑娘一个。”
桐桐被亲的咯咯咯直笑,
“你们几个摸蛐(磨蹭)完了没得?”张妈站在门口催促道:“一哈客都要拢(到)咯。”
“来了…来了,好哒,好哒。”
张玉兰抱着孩子羞恼的瞥了眼男人,翘着嘴去了院里。
不多会,院里便热闹起来,张家亲戚陆续进门,送来的有大米、鸡蛋,还有扑腾作响的老母鸡,张妈指挥着陈小凤、翠英和大小妮,给亲戚端上甜白酒煮鸡蛋。
一碗碗甜白酒卧着完整的荷包蛋,甜丝丝的暖意直渗心坎,亲戚们吃完,便三三两两围拢过来,凑上前打量张玉兰怀里的新生娃娃,
“这姑娘长得好看呐!”
“哟,小娃娃还长得挺壮实。”
一群女眷你一言我一语,满口说着吉祥话,
冷不丁有个声音插了进来:“这个娃儿没么子毛病吧?”
突兀说话的人是张玉兰的大姑,“小玉啊,我还不是替你担心,你看你以前都不能说话,花了好多钱才弄好。”
热闹的气氛骤冷,张玉兰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小孩看了眼她大姑,
一旁的二姑则立马堆着笑脸插话:“大姐,你恩是屁话多,这么好看的娃儿有么子好操心的。”
大姑说:“我只是有些担心嘛,只要娃娃身体好当然是最好的咯。
二姑话锋一转,笑意更浓,“我们玉儿啊命好,你看现在是大城市的人了,又会苦钱,男人又当官了,我听你阿妈说你们兄妹俩合伙包鱼塘了,我们那边也有,你带哈子你表哥撒……”
三姑适时出来打断了二姑的话,悄悄朝着张玉兰使个眼色,“桐桐是不是要喝奶了,小玉,赶紧去房里喂喂。”
张玉兰心领神会,抱着桐桐借机从人堆里抽身回了屋,另一边的谢宣瑜却没有这般轻松,被一众男客团团围在当中,张家的堂兄、表兄个个态度十分热络,有向他打听大城市里的行情,也有人听说他们包下鱼塘的事,围着他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谢宣瑜好不容易从男客堆里脱开身,躲回房里,才发现张玉兰早就在屋里躲着,正逗着床上的桐桐玩。
“我的妈,我以前咋没觉得你们家亲戚这么热情?”谢宣瑜扯了扯胸前的衣服,透了口气。
张玉兰哼笑一声:“何止你啊,我也没觉得。”
她低头望了望床上的孩子,抿了抿嘴,眼底掠过一丝涩意,“我大姑那个人,有嘴无心,可说出来的话实在叫人受不住,二姑一口一个玉儿,叫得我浑身不自在,搞得我都有点不认识她了,也就三姑,我们关系一直很好。”
谢宣瑜在床边坐下,伸手逗了逗床上的孩子。“人就是这样,当你光景不好的时候,听到的都是最真实的话,反倒是光景过好了,扑面来的,多半都是虚情假意。”
抬眼对着媳妇笑了笑:“我早就跟你说过,凡事想得清白些,面对这些,心里也就不会那么难受。”
其实张玉兰心里何尝不明白,只是骤然遇上这般人情落差,心底难免有些不痛快,她没有接话,只怔怔望着床上咿咿呀呀的闺女,努了努嘴低声道:“我看呀,我们还是要早点回去才好。”
谢宣瑜说:“桐桐还小,最好等过了百天后我们再回去,这才刚满月没多久,长途折腾风险大,再说沪市秋天昼夜温差大,忽冷忽热,贸然回去,孩子适应不了,容易闹毛病。”
张玉兰小声应了一声:“嗯。”又低低嘟囔着:“我还想早点回去做我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