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江幼没有正面回答,林幸北缓缓开口,“我之后有空的话,去把画板之类的买上,争取这几天弄好,好不好?”
男人温柔的坚定,让江幼更是慌张,“不用不用,学长你给我腾地方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哪还能让你破费。”
“那明天刚好周六,你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一趟,然后回来布置?”
似乎是话赶话,稀里糊涂地就把这件事儿定了下来。
江幼的手背被花花蹭了蹭,听见它的发动机呼噜呼噜启动,便笑着轻轻点了点头,“好。”
在林幸北那里待了半个小时左右,江幼恋恋不舍地和花花蹭了蹭脸颊, “我下次再来看你。”
小猫仰着圆圆的小脸哼哼唧唧地嗯嗯了两句,它跟他走到门边,江幼又忍不住摸了一下,才准备离开。
他抬眸想同林幸北打声招呼,却瞧见男人拿上了外套,还未疑惑,便见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笑,“我送你。”
机会来得太不容易,之前推辞了几次,这次的同行似乎便更加顺理成章起来。
夜晚的道路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更加安静,江幼感觉自己有些快的心跳逐渐冷静下来,能够稍微享受这段独处的时间。
林幸北也没有冷场,断断续续地同他聊了许多琐事。
约定好明天见面的时间,车子也稳稳地停在了学校门口,江幼坐在副驾,解开安全带的手变得慢了一点点,他下车同男人告别,“那明天见。”
“江幼。”
林幸北出声叫住了他。
江幼回眸,发现男人跟着他下了车。
周五的晚上,校门口的人流稀少,江幼的目光定在他的身上,外界的杂音也被一点点屏蔽,只瞧见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连步伐都是柔情的。
“江幼,晚安。”
男人温柔的话语让江幼有些不知所措,他轻轻点了点头,“晚安。”
“还有,”林幸北微微抬起的手想要摸摸他,在江幼看过来的时候,又克制地落了下去,“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话。”
他们今天说了很多很多话,江幼不能完全记得,但那些令人在意的话语却自己一点一点冒上来。
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口袋里的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猛然打破他们进一步的谈话。
江幼被吓得一抖,慌忙低头找手机,“不好意思学长,我接个电话。”
在看见亮起的手机屏幕上备注的“哥哥”时,江幼的心跳和体温瞬间拉到极致。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此时的悸动和灼热到发烫的脸颊,是因为林幸北那隐晦的爱意说明,还只是单纯因为秦观越的来电。
江幼先是看了林幸北一眼,才微微撇过身去按下接听键,“喂……?”
“过来。”
耳边传来电话里男人清润而低缓的嗓音,江幼鬼使神差地抬起眸子,果然瞧见路边的樟树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男人站在车边,就算在黑暗里也能看清的长身玉立。
他还穿着今天见面时的衣服,宽肩挺阔,眉目在昏黄的路灯下有些清俊的模糊。
江幼没想到会在此时见到秦观越,那些方才面对林幸北的话语还未产生的情绪,都在见到秦观越时的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心跳拔高,眼皮发烫,热气氤氲着眼眶感觉脸颊都在发涨。
江幼微微垂下眼睑,不知道秦观越为什么突然来学校找他,难不成是因为之前吵架的事儿特地来教训他的吗?
一声哥哥淹没在喉咙里叫不出声,江幼已经听话地快步走了过去,甚至忘了回头去看林幸北一眼。
电话在他迈开步伐的同时挂断,江幼站在他跟前,声若蚊呐的叫了一声哥。
也许是他的声音太小,秦观越没有听见也便没有回应他的讨好,只是伸手给了他一把钥匙,“丢三落四的。”
他的声音沉得像水,江幼闻言,立刻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才想起来先前在爷爷那换衣服的时候确实忘记把钥匙拿出来了。
“谢谢……”
江幼接过钥匙,一声道谢之后便又沉默了话题,他的鞋尖摩擦着地面,想要找点什么说一说,秦观越又开口,“回去吧。”
他的话语短促而平稳,吐字清晰。
江幼没想到哥哥竟然这么简单就放他回去了,没有问他近况,也没有问关于林幸北的任何事,更没有就在秦家发生的争执而惩罚他什么。
还以为是哥哥早就对他的事儿不感兴趣了,江幼提起来的心松懈,分别来的太快,反而叫他不适应。
“好的……”江幼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晚安。”
他像只归巢的小鸟,头也不回地往校门口跑去,直到站在那个男人面前,眉眼弯弯的露出羞怯的笑意。
秦观越眯了眯眼,白净纤长的手指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夜色里,只有他指间的烟冒着一点没有规律的,或明或灭的橘色火光。
“学长,明天见。”
秦观越的车子还停在不远处的马路边上,即使哥哥不再管他,江幼还是在意他的目光。
同林幸北打完招呼,江幼便拒绝了男人提出要陪他回宿舍的要求,在校门口分别后自己跑回学校去了。
江幼一步三回头的模样,让林幸北忍不住弯起嘴角。
直到江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里,林幸北的目光才往右侧望去,那里原本停着的黑色轿车,不知何时也消失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