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痛一时,陶溪捂着额头睁开眼,只见对面的杜慈是前所未有的狼狈。
一身雪白的的衣袍此刻不免被呛了一身灰,失去了往日的光泽。那双白皙的脸庞上,也不知道在哪里剐蹭到,添上了一道黑线,与白玉般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将杜慈往日的仪态重重徒增了几分狼狈。一双眼眸水光潋滟,估计是被浓烟所熏,红润润的,最后在眼尾一笔勾勒,增加了未曾见过的脆弱感。
“师父?这是你——”
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身狼狈的杜慈,陶溪梗着脖子,咽了咽口水,整个人都有些不利索起来。
杜慈耳间闪过几抹不自然的红色,为了维护师父的姿态,捂着嘴清咳一身,挺直了腰腹:“你怎么出来了?书可读完?”
陶溪慌忙低下头,声音沉闷:“师父,都已经完成了,这不是闻到烧焦的味道,所以才特意出来看看的,陶溪绝对不是为了偷懒找借口!”一边说一边还举起手做保证,态度之诚恳,表情之坚定,让人不信都不行。
当下,杜慈更加不自在起来,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几步,挡住了陶溪好奇的目光。
“既然如此,今日的课业……就先结束,午时过后,为师教你习剑,现在为师先去准备一番。”
一边说,杜慈手中动作没停,运起灵力想将身后的门关上,也是慌张之下,力道过猛,“嘭”得一声,随着剧烈响动,门在两人有些诧异的目光中合上。
杜慈慌忙躲开目光,踱步离开,试图遮掩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恰在此时,陶溪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师父,你这是——在下厨吗?”
杜慈脚步一顿,想起来不能在徒弟面前失了师父威严,于是他镇定下来,坦然地开口:“嗯——尝试而已,不必在意。”
说是不在意,结果跑得比谁都快。陶溪憋着笑始终不敢开口,眼看师父慌张离开,此刻再也忍不住,想了想,为了保住师父的面子,陶溪强忍着咽下笑意,转过身打量起身后的屋子。
屋子隐约可见原来的样貌,里面的厨具已经被烧得黢黑糊成一团,要不是杜慈用灵力将火灭掉,这里恐怕此时已经面目全非。虽然剑阁屋子挺多,烧掉一间也没什么,可是要是传出去,执剑长老炸了厨房,这怕是要在蜀山传成经久不衰的笑话。
略微一想,陶溪就已经明白事情原委。事情很简单,师父一个早就辟谷的修行者,平日里口腹之欲也不重,总不会突然来了兴致想要下厨。唯有这个解释,那就是为了自己。只有身为凡人的自己,刚上山不久,又没辟谷,所以师父才会想着为自己下厨。
说不感动是假,一个久不沾染凡尘的仙人能为自己洗手作羹,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观察了一番,陶溪撸起袖子将屋子收拾起来,拍了拍腰间的令牌,将那些蒙尘的厨具全部拿了出来。
她并没有师父想的那么留恋凡尘,不过师父既然能为她做到这个份上,回报一下师父总是应该的。
小世界内的食材有限,陶溪简单地煮了点莲子羹,做了些糕点。师父看着冷冷清清的一个人,想必口味也是清淡的。
端着这些东西,陶溪直奔杜慈所在剑阁。
杜慈早已经换了一身衣裳,这次一身青衣束腰,体态修长,利落而简单。不同于之前的白衣多些疏离感,此刻青衣一身,增加了些温润的亲切感。
“这是?”
陶溪将东西放在杜慈面前,支着头满含期待:“师父,这是我做的,尝尝看,好不好吃?”
“我……”为了不辜负陶溪一番心意,杜慈收回去了那句拒绝的话,还是端起莲子羹尝了一口。
“我知道师父是想宽慰我思念凡间的心情,所以才为了我下厨,其实我比师父想象中的坚强多了,师父不用做到这个份上。不过还是要谢谢师父。”
轻而易主就道破了杜慈一直掩盖的样子,一时气短被呛得连连咳嗽几声,眼尾都不由得泛了红。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杜慈斜眼瞥了一眼陶溪,压下心中的不自在:“无事,谢谢就不必了,日后勤加练习,不辱没剑阁门楣就算报答为师。”
半响却没见陶溪的回应,杜慈抬眸,直直对上了陶溪有些慌忙躲闪的眼神。
师父,原来还挺美。陶溪暗暗偷瞄了一眼,发现换了一身衣裳的杜慈,更加有些撩人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