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停停间,杜慈不时停下闭眼感受周围的灵力波动,只有灵力越充裕的地方,也就越接近山门,同时,危险也就更高。
陶溪当然也不是什么都不管不顾往前冲的莽夫,面对野兽她心里也会害怕。可越靠近这里,这杜远的行为越发古怪,多次劝她离开不说,听到狼嚎声,正常人心态都是保命要紧,结果他先问自己为什么将约定看得这么重要?他自己反倒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态度,这完完全全不符合常理。
这越古怪,越让陶溪有了探究心。如此矛盾的一个人,越让她好奇。人吃人的事她都见过,何况野兽吃人?
头顶高悬的明月将山林照得清澈透亮,一草一木都清晰可见,朦胧夜色之中,几道绿色的眸光不断在林间穿梭,速度极快,无声无息,偶尔有几片哗哗作响的树叶声,也只会让人以为是吹过的风引起的动静。
两人没有停歇,直到山间的风迎面吹来,连同山间的露水一起,将人浇了个透彻。
不知不觉,两人连发丝都湿透了。
狼狈归狼狈,在两人契而不舍下,终于可以看到山顶。紧随而来的还有刚才的狼群。
狼群的首领是一只灰白色的狼,白色的毛发在月光下显得洁白无瑕,连带着整只狼都像沐浴在圣光之下。它那双泛着青光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个人,明明只是一个未开智的畜生,给人的感觉压迫感十足。
灰狼看了两人半响,迟迟没有再进一步,只是远远看着,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杜慈随手拂过一片草叶,叶子跟活过来似的,缠住了杜慈的指尖。这是有灵性的表现,这表明在背后就是蜀山真正的本相。难怪狼群不敢再往前一步,它们也感受到了背后的威压。
“阿桃,我们到了。”杜慈的声音差点随风飘散在风中,陶溪还是敏锐地捕捉到。
可是周围山风呼啸,再往前就是万丈深渊,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人烟的样子。
“这里什么都没有,你没骗我?”陶溪的话里话外透着不信任,山巅之上,除了他们两个大活人,还有一群虎视眈眈他们的狼,除此以外只有少林做伴,能信了他的话才是见鬼了。
“在你的想象里,蜀山是个什么样子?”
杜慈的问题实在奇怪,都这个关头了还能问出这么无关的问题。陶溪目光投向狼群,浑身警惕着。
她头也没回地道:“这个时候了你还问我这个?当然是没有欺诈,不用挨饿受冻,听起来像神仙住的地方!”
杜慈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在这山头开始乱逛起来,他这边翻翻,那边踢踢,做着一系列的怪异行为。
陶溪一脸莫名地看着杜慈,压低了声音超杜慈吼道:“都这个时候了,不要命了,你还有心情——玩?”
杜慈当然不是在做无意义的事,他在找阵法的阵眼。所谓障眼法,是布阵后施以灵力,用假象来掩盖真实的景象,也就是凡间流传甚广的鬼打墙。通常,修为超过布阵者,直接毁了阵法就是,所谓的障眼法也就失去了效果。凡人没有修为,想要破阵的话,那只能找到阵眼,改变阵法的排布,障眼法同样会消失。
“找到了!”杜慈用力握住一块石头,想将石头转移位置,结果这石头分量太足,凭借杜慈现在这幅身躯的力量完全是蚍蜉撼树,动不了分毫。
陶溪观察了一眼狼王,对方始终保持着百米距离,位置始终没有移动。陶溪短暂歇了口气,快步跑到杜慈面前,搭上力气。
“虽然不知道你这是要做什么,但总好过坐以待毙,我就再信你一次!”
有了陶溪的帮忙,石头渐渐松动,两人对视一眼再次抬起石头。终于,石头缓缓偏移了位置。同时,随着石头位置的改变,周围的场景也快速改变。高耸挺拔的大树不断消融,脚边纷乱的杂草肉眼可见的消失,代替的成了细碎的石子路,顺着石子路往前,两旁开始出现各种奇形怪状的神兽雕像,一直往前蔓延,直到原本的悬崖尽头出现了一条通天的长阶。恰逢此时,日出的光晕洒在见不到尽头的长阶上,渡上了一层金纱,浑然多了几分宝像庄严。
陶溪已经被眼前的一切震撼到说不出话,观尽凡人一生,这足已称之为神迹。
正在陶溪沉迷之时,蛰伏许久的狼王忽然倒退几步,而后借着蓄力往前冲去,如同离弦的利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往前奔跑,在它身后,狼群也紧跟随狼王朝前奔跑,它们的目的很明显,是那道长阶。
杜慈一把拉过陶溪超长阶跑去,这群畜生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它在等他们破开阵法!
人的速度怎么比得上狼?如果狼和人一起上了长阶,难保这路上不会起了兽性,为了安全起见,只能将这阵法复原,阻拦狼群上山!
杜慈推开陶溪,随手捡起一根木棍,头也没回的掉头返回。陶溪被那道力推着不由自主地往前跑了几步,最后倒在了长阶上,她急忙转过头。
“小胖子!杜远!”
杜慈头也没回,他即使没有修为,还有功夫,凭借着多年的修为素养,杜慈成功用一根木棍将前来的狼王拦住。狼王也止步观察这个突如其来的拦路人,一双眼睛里带着几分打量探究。
杜慈借着狼群止步的间隙,快步走到阵眼所在,他回头望了眼陶溪,语气里满是决绝:“陶溪,快走!”
陶溪为之一震,之前,也有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陶溪顾不得细想,她赶忙起身朝着杜慈的方向跑去,她不需要有人再为她任何事做出牺牲!
杜慈咬牙移动刚才的石头,原本需要两个人合力搬动的石头,这次竟奇迹的动起来。
周围的景象不断退去,山林的场景不断在恢复,只要阵法恢复,一切就会回到原本所见的模样。
“不……不——”陶溪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的瞬间,眼前的人和狼群全都消失不见,只有最后一眼,狼群不断将杜慈围在了中间,狼王的眼神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刺了过来,将陶溪牢牢地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