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看了几眼,杜慈便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其他人:“剑气散乱无形,即便两两相比胜出,也只是短中取长罢了。今日结果,无人胜出。”
也不管众人如何哀嚎,杜慈直接宣判结果:“再加练三个时辰,若还是刚才不成器的样子,便给我去剑阵里磨砺一二。”
都说到这份上了,哪个弟子还敢松懈,纷纷咬牙坚持,剑阵是何处地方,真进去了,躺十天半月都算轻的了,要是因为这件事错过了论剑大会,那才是不偿失。
于是,个个铆足了劲,这才稍微让杜慈缓和了脸色。
直到云层中半道霞光照在剑阁上,如同渡上了一层金光,使得剑阁更添几分威严庄重。
杜慈才挥手让一众弟子离开,紧接着一道传讯纸鹤落在了杜慈面前。
不用打开,杜慈便知道是谁的来信。
云册师兄向来对他这个唯一的弟子顾泽禹宠爱有加,如今自己刚罚了他弟子,免不得来向他求情。
杜慈自问公平,既然要罚,便不会因为他是掌门的弟子而例外。
将传讯纸鹤随手一点,云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杜慈师弟,近日可好?实在叨扰,让我家弟子麻烦你教导,要我说,你也乘机自己收个亲传弟子,免得一个人待在剑阁,好生无趣。”
云册为蜀山掌门,话里话外却没有掌门的威严肃穆,反而平和风趣,如同平易近人的长辈。
杜慈不为所动:“不劳师兄挂念,收徒一师,我会考虑。况且,我作为执剑长老,在其位谋其政,教导弟子本就是本分,谈不上麻烦。”
云册颇有些无奈杜慈的不解风情,继续打趣道:“这教导弟子和亲传弟子这是两种情况,要我说,师弟你就是平日里对待弟子太过不近人情,才让弟子不敢拜在你门下。”
“师兄你不用拐弯抹角,我是不会解除惩罚的,就算顾泽禹是你的弟子。”杜慈丝毫不留情面,直言不讳地道出云册的意图。
云册叹息一声,有些恨铁不成钢:“师弟何必这么严厉,这些弟子根基尚浅,修行也得循序渐进。”
一时无言,半响才听到杜慈的声音:“师兄可知如今人间是何种情况?君王攻城伐战,百姓流离失所,血流成河,战乱之年,多生妖邪。”
修行之人多数斩断凡缘,对于凡间的人和事自然也没有太对感触。
云册有些不解,却也收起了玩笑之意:“凡间之事略有耳闻,不过凡人党同伐异之事并不少见,师弟为何突然谈起这个?”
人间那场经历,杜慈至今未和任何人谈起。他曾查阅藏书阁的典籍,未曾发现有人和他经历相同的事,也没有类似的法术。这就像是一场梦,发生过的事只有他这个做梦的人知道。
“师兄,你见多识广,有没有哪种法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的意识转投到另一个人身上?”
云册思考片刻,也给出的否定:“看似是个邪术,能将人的意识转移,要么就是老怪夺舍,要么用邪法献舍。不过不论哪种,都是修行之间的禁术,而且这种事,通常需要精心设计布阵,压根做不到无人察觉。”
杜慈无故问起这桩事,惹得云册多了些思量:“师弟,你怎么突然谈起这个?不会是要做什么……”
杜慈扶额叹气:“师兄,你在想什么。不过突然有感而发罢了。”
云册显然不信,真怕这个师弟独自守着这个剑阁憋疯了,脑子突然里生出什么杀人灭世的想法。
于是,他赶忙安慰几句:“师弟,有任何烦恼,记得随时和师兄倾诉,师兄如今虽说当了掌门,可我是你师兄的身份从来没变过!”
没等云册继续发散思维,杜慈掐掉了传讯,生怕云册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云册和杜慈曾经都是蜀山前代掌门的亲传弟子,两人同为师兄弟两百余年,关系比之旁人更为亲近。杜慈也是最了解云册,他不正经起来,怕是无人能招架住。
杜慈摇头苦笑一声,起身离开石台。
脚步行走间,耳边无端响起一阵阵喧闹的人声,叽叽喳喳,像是身处闹市之中。
杜慈望向四周,只见一切照旧,他依旧在剑阁。
声音越发逼近,直到在杜慈耳边响起,这白日见鬼的事让杜慈脚下一顿,下意识的运起灵力,内府纹丝不动,任杜慈如何运转半天不见任何灵力波动。
这下轮到杜慈心中生出一点慌乱,刚欲抬头,迎面一个黑影压了过来,撞在了杜慈额头上。
向来泰山崩于面前都面不改色的人,心里此刻蹦出无数道疑问。
剑阁怎么会突然有人上来?
杜慈猛地睁眼,只看见对面一个少女捂着额头,疼得呲牙咧嘴。
杜慈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女,发出惊讶之声 :“阿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