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斯夫人下来了吗?”
达蒙:“他们今天整晚都会在楼上。”
金娜:“你怎么知道?”
“我猜测……他们会在恐惧中度过今晚。”少年目光落在海伦娜身上,黑暗中,微微扬起下巴,“要去听墙角吗?”
“去!”
达蒙垂眸,看向海伦娜的手,他再一次想起昨天将脸贴在上面的温暖。
她皮肤很细腻,手指柔软,轻轻地盖住耳朵时,会让自己的心脏加快跳动。
奇妙又陌生。
他开始一次次不动声色地实验,增加接触的次数,想要弄清楚身体到底怎么回事,是否还会产生同样的感觉……
达蒙伸出手,将那只受伤的手指递到金娜面前。
她一定会抓住自己的手,去看一眼伤口……
果然。
金娜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低头看了手腕上的伤,有些担忧地问道:“今天好点了吗?”
好多了。
几乎没有痛觉。
当她抓住自己指间的那一刻。
“砰砰——”
达蒙清晰地听到了心脏的跳动。
他困惑地偏了下头,盯着海伦娜看。
他知道怎么博取同情,放缓了说话的声音,控制着语调:
“很疼,还会有点痒。”
金娜把他的手拉到月光下看,手指轻轻碰了碰结痂的地方,叮嘱道;
“很痒也不要去扣它。”
达蒙像是没有听到,另一只手上直接去挠。
“啪”地一下轻响,被金娜拍了下,紧紧握住。
她一脸严肃:“怎么回事,都说了不能扣。”
达蒙看着两人紧紧握着的手,得逞地笑了一下,但心跳越来越快,他唇角慢慢抿起来,眼神逐渐幽深。
黑暗狭窄的通道里,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对了,你这些天在书房找什么呢?”她低声问道。
达蒙脚步一顿,冰凉的指尖攥紧了少女的手:“找属于我的东西。”
“哦。”
金娜只是随便一问,她看到少年老是翻书架,很奇怪。
等等,这是主教的书房,怎么会有属于他的东西?
“达蒙……你跟主教是什么关系?”
达蒙站在楼梯上端,他的身影完全被黑暗覆盖了,只有牵着金娜的手留有余温,此刻用力地一拉,语气平淡地道:“没有关系,我深陷绝境时,曾给他写过一封信。”
“好吧。”
已经踏到最后一个台阶上,只要按一下石头,墙就会动,他们立马暴露在书房里。
达蒙没动,依偎在墙上,他呼吸很轻,如果不仔细听,仿佛这个人不存在似得。
外面没有动静。
书房是被锁着的。
除非从里面开锁,否则无法进来。
金娜直奔桌子,拿去水果,饱餐一顿。
打了一个咳后,有些可惜地看着剩下的东西,吃也吃不完,放又会放坏。
她快撑死了。
“那就扔出去。”达蒙听着她的碎碎念,冷不丁地出声。
她手指捏住一颗青葡萄,放在嘴里。
听到这话,嘴巴微微张大,瞪大眼睛。
达蒙翻过一页书,是《月城刑法特殊管理制度》,他冷静得像是在自己家中,丝毫没有做小偷的自觉。
金娜:“……”
这么嚣张不太好吧?
她委婉道:“这个很容易被发现。”
“那群愚蠢饥饿的人只会认为是上帝给予的恩赐。”
达蒙转头,视线在她湿润的唇上停顿了两秒。
少女被葡萄汁染得有些湿润的唇瓣张开,上下雪白的牙齿咬住了果肉。
他立马移开:
“你不是要报复特里萨?”
“这还不够吗?”金娜开心地捧起手中的食物,压低声音道,“我们偷了这么多好东西,还挑拨了他跟哈里斯的关系。”
达蒙:“……”
金娜撇了下嘴:“好吧,我知道这不够,但我害怕冒险。”
毕竟他们两个人力量这么薄弱,除了像老鼠一样在这个通道里钻来钻去,也干不出其他事情。
达蒙在外面找到了一个钳子,把门掰弯了形状,现在可以轻而易举地把手伸出去了。
方便了很多。
他们能自由进出煤窖,只要注意下梅森先生取煤的日子,就不会被人发现。
但仅限于此。
……
“海伦娜,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达蒙站起来,他依然面无表情,但蔚蓝像深海般的眼睛里倒映着海伦娜漂亮的脸蛋。
少年又递过去几颗葡萄,扯唇笑道:“不会有风险。”
金娜眨眼。
达蒙打开窗户,做出邀请的动作。
她像是受到蛊惑一样,甩了半个烤鹅下去,被后花园的矮丛接住了。
明天被迫早起,打扫卫生的人就会发现它。
无论谁吃,都比进入到特里萨的肚子里强。
她把吃不完的东西都扔了下去,毁尸灭迹。
达蒙走到她身后收拾残局,吐出来的葡萄皮拢到掌心,扔到窗外,又绕回来,把金娜弄皱的沙发抚平……他慢腾腾地整理着,让一切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除了那已经无法挽救的教袍被他扔到了暗道里,和他偷走的书放在一起。
月光下,他看到海伦娜的黑发笼罩了一层莹润的光泽。
极黑的头发下是白到发光的肌肤。
圣洁如同天使。
少年垂眸。
他捻着海伦娜方才碰过的手指,突然有些烦躁地产生了一个念头。
海伦娜说得对,特里萨确实该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