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娜复杂地看她。
这到底是个什么破地方,童工当做骡子来用吗?
怪不得极贫院这么乐意接收流浪儿,每天就那么一片干巴巴的面包,然后让他们干一天的活。
真无耻!
金娜真心实意地道:“这是受苦啊,玛丽亚。”
玛丽亚困惑地看过来:“海伦娜,你怎么了,我有饭吃,有地方住,已经非常感恩了。”
“而且我跟你和吉本在一起,日子好过多了……哦,以前这种活还轮不到我,我要不停地搬水。”
她话音刚落,恶狠狠地踢了一个小姑娘,让她走快点,咒骂道自己的手都快冻得没知觉了。
金娜收起了自己的怜悯:“……”
差点忘记了自己是恶毒反派了。
跌倒的人一时半会儿起不来,吃了一口土,可怜地想要爬起来,又滑了一跤,半边身体砸在地上。
金娜站起来,把被踢倒的人扶起,顺手把水桶也拎起来……
玛丽亚看向她,兴奋又残忍:“不不,海伦娜,不要动那个桶,这个是下层人做的事情,我们不是。”
扶起来的女孩胆怯地避开她的手,像是碰到了瘟神,弯腰把桶抱起来,飞速地离开。
金娜:“……”
“你看,她们一点也不知道你的好心……不用管她,我们去吃饭吧。”
两人走到大厅,排队领取晚饭。
这个时候教堂干事先生也在,为了展示他的仁善,他穿得非常隆重,马甲,燕尾服,还有三角帽子……彬彬有礼地站在一边,看着厨师先生盛饭,温柔地说:“你看看他们的小身板,原本只要一勺就足够了,你给他们盛两勺,这就是一种浪费,你要时时刻刻都要估好量,务必不要产生浪费。”
厨师先生毕恭毕敬地回复道:“先生说的对。”
到了金娜,那稀稀拉拉的粥都只有半勺了。
手抖了一下,差点把这一勺也给抖出去。
特里萨先生扶住她的碗,神情庄严郑重:“要拿稳,切不可浪费粮食,上帝会看到的。”
“好的,先生。”
上帝容忍你们这群人存在这么久,估计已经瞎了吧。
金娜恶狠狠地吐槽道。
特里萨先生温和地看过来:“海伦娜,你不喜欢我吗?”
“当然不是,先生,我很喜欢你。”金娜立马回复道,脸上扯了一个勉强的笑。
特里萨先生爽朗地大笑起来。
金娜把粥喝完,习惯性地想要把面包掰成两块,其中一块留给达蒙……今天不用,她三下五除二地把整块面包塞到了嘴里,吞了下去。
*
夜晚降临。
金娜在肌肉酸疼中进入梦乡。
睡得非常不安稳,梦中反复地翻身,甚至把上铺瘦弱的玛丽亚都惊醒了,探出头往下看,发现金娜熟睡之后,又战战兢兢地继续闭眼,担心床会倒塌。
而煤窖里,达蒙靠在角落,双手抱肩,看了下门缝。
微弱惨淡的月光洒了可怜巴巴的一点进来。
后来,他频繁地睁眼看向煤窖的铁门。
等到午夜,本该有些困倦的身体越来越精神,他甚至站起来,小步地走动,手指轻轻卷着手上的手帕,粗糙的指腹摩擦勾起了丝线。
少年沉默地攥紧,慢慢地隐没在黑暗中,像是一个不会呼吸的木头。
*
金娜睡醒之后,不得不面对痛苦崭新的一天。
她打了一个哈欠,胳膊还没有伸过头顶,一阵酸疼,只能无力地放下。
“玛丽亚,我的手好酸。”
玛丽亚呆呆地看着她:“啊,酸?”
金娜呼出一口气,用手拍打着自己的胳膊:“算了。”
这里的人都被压榨习惯了,但是自己这具身体也太脆皮,稍微干点苦力活,就疼胀难忍。
这天吃完早饭,特里萨干事把她叫住了,他那双小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精光闪烁,像是盯着一件稀奇物件,十分感兴趣。
这种被偷窥的压迫感让金娜感到很不适。
“先生,怎么了?”
“关于你悲惨的身世,我可以单独跟你聊一聊吗?”
金娜愣了一下,看向特里萨。
哈里斯夫人不在,她出去采买东西去了。
她摇了一下头:“不用了,先生。”
特里萨先生温柔地伸手,干枯难看的手指轻轻地抚摸少女的肩膀,蜻蜓点水般掠过她的额头,最后停留在那光滑柔顺的黑发上。
金娜立马跳开,受惊地看向这位中年男人。
不是,你想干什么!
她这个身体才16岁。
人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