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面无表情地吐出来。
真难吃啊!
面包片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想要咽下去,可从未吃过这样难吃的食物。
算了,留给那个谁吧……
天黑后,她趴在床上,面包就放在枕头旁边。
她眼睛闭上,眯了一会儿,试图等所有人都睡着后,再去煤窖。
这不是一件容易事。
有人呼噜声响起,她立马从床上悄悄地爬起来,披上了外套,用手帕把剩下的面包包好,从卧室里出去。
二楼的左半边是女生卧室,右半边是男生卧室。
长长的走廊漆黑一片,此刻门都紧闭着,而走廊口那间大房是哈里斯夫人临时的休息处,她今天没有回去,就住在了这里。
地上黏腻腻的,偶然能听到呼噜声从房间里传出来,她猫着步,想要走到正中间的楼梯上,再下到厨房后面的煤窖中。
如果被哈里斯夫人发现,她一定会发怒的!
金娜只能小心再小心。
快要走到楼梯时,哈里斯夫人的门突然打开,金娜的心脏狂跳!
她贴着墙壁,连呼吸声都不敢有,躲在阴影里。
哈里斯夫人只是在门前四处张望了一下,匆匆地上了三楼。
金娜一直等到人彻底消失在楼梯口,才敢继续往下走。
老天保佑,不要有差错!
她可不想让人逮到。
她把裙摆全都抓起来握在手中,按照记忆,穿过混乱的客厅,来到狭窄的厨房,里面锅碗瓢盆挂了一堆,全是障碍物。
手中没有煤油灯,只能等视线彻底适应了黑暗,再靠着那微弱不可见的月光,躲开这些障碍物。
厨房中一股难闻的气味,煮粥烧焦的锅没有洗,也许一直都没洗过!上面还贴着发黑的燕麦。
金娜终于来到了煤窖前。
面前是一扇被紧紧锁住的铁门,门的四周已经发锈,凑近后,一股潮湿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金娜蹲下,把面包从怀里拿出来,用手帕裹好,再从门低下的缝隙里塞进去。
她不敢说话,也不敢敲门,只希望里面的人还没有睡着,在被老鼠吃掉之前,把面包拿走。
这混乱的地方绝对有老鼠出没。
单薄的衣裳有些发冷,她蹲下抱着膝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里面还没有任何反应。
金娜有些失望,她已经开始伸手,想要抓住手帕的一角,把面包从里面揪出来。
与其进了老鼠的肚子里,还不如她自己吃了呢。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他还活着。
金娜的心情瞬间明亮。
“你是谁?”少年沙哑开口。
金娜不说话,又怕少年不吃,在门口徘徊。
里面的人低头看着面包,推了出去。
“我不吃没有来头的东西。”
金娜弯腰,费劲地在他眼皮子地下掰开一小块,放到了自己的嘴里,敲了敲门。
“我看不到你有没有吞下去。”
警惕性还挺高。
金娜生气地把手伸进去,想拿出来,不给你吃了!
里面沉默了一瞬,盯着那在地上胡乱拨动的手,感知到了外面的情绪。
他弯腰,将掌心覆在她的手腕上。
抽走了手帕和面包。
“谢谢。”少年开口,声音软了些,“我相信你。”
凉意顺着手腕蔓延出来,金娜吓了一跳,迅速站起来,从厨房中退出去,再穿过走廊,轻悄悄地回到二楼。
右边的男寝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金娜再次紧张起来,以为自己暴露了。
但是屋里没有人出来,只隐约听到一句话:
“这该死的小杂种,他怎么能对海伦娜做出这种事情,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金娜:“……”
什么事情,又是什么事情!
短短的一天,她不得不接受自己穿越到了一个糟糕的时代,也接受了自己是个恶毒的人,还有什么事?
她上下都扫了几眼,没人,于是弯腰贴在墙面上,听里面说话。
“吉本,你的毒药并没有发挥作用,达蒙下午的时候还活着。”
“我付了半个便士出去,这奸商就给了我一小包毒药,说是巨毒无比,一定是海伦娜太善良了,不忍心对他下更多的毒药,如果是我,会把整包药泡在他的碗里!”
原来是你啊,吉本!
里面又开始骂起来。
“现在他被关到了煤窖里,希望他的头被老鼠吃掉,最好把他耳朵,嘴巴也一起咬烂……”
“是的,这样再也不能用她那张恶心的脸勾引海伦娜了……”
金娜:“……”
你确定?
到底从哪里看出来达蒙在勾引她……
她少年森然锋利的眼神,就像一柄磨好的利刃,透着寒光,再靠近一点,就要把她的头给砍下来!如果能把她压在绞刑架上,他一定毫不客气地把她摁上去!
太可怕了!
这怎么可能是喜欢她!
金娜发誓,以后一定离这个吉本远远的,又蠢又坏。
*
她不想再听吉本无止境的吹嘘,站直,脚尖在地上一转,一把手抓起裙摆,朝着女生卧室跑过去。
幽幽月光把窗棱的影子拉长,一块一块地落在地上。
“海伦娜……”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她打了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