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静了。
洞穴上方的钟乳石往下滴着水,打在水面“滴答滴答”地响。
好黑的水。张渡年拧起眉头,仔细看了一会儿——这些黑色的好像不是水的颜色,而是……什么东西的影子?
张渡年反应过来焦急道:“沈白银,快给我一个手电筒!”
寂静的水洞暗黑中,沈白银被他这么一喊紧张起来,赶紧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手电筒递给张渡年,问他:“怎么了,张哥?”
张渡年打开手电筒照着水面。
水面之下,这断断续续的黑影不像是水……而是有东西在游动!
等他更贴近水面一些,一个长条的黑色的虫猛地从水中跳出来!它死死地用身体缠住张渡年的手指!
一丝轻微的痛感之后,被虫咬了一口,大量的鲜血从手上涌出来!
“快、快划!”张渡年脸色被吓得苍白一片,他赶紧抽出小刀把它的身体割断,然后快速包扎好伤口。
“这种虫会吸血!”
仔细观察,这个乌黑的长虫有一根手指的长度,没有眼睛,前后两端有两个嘴,看上去和蚂蟥很像……
水面之下,白色的灯光照射过去一片近乎全是黑色的影子——这个密度……要是掉进水里,被这些东西咬伤,绝对会被吸成人干的!
细思极恐!
张渡年额头冒出冷汗——他们简直是捅进这些吸血虫的老窝了!
“快划——!!!”
三个人拿起船桨,齐心协力地划船,速度快了很多。但是无论他们多快,水面下还是有密集如水色的黑影!!!
沈白银结结巴巴道:“不、不会吧……这一片水区全是那些东西吗?”
林鸯怕虫怕得要死,仍心一狠:“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前行,不能回头!我有预感——这个墓里面一定有大宝贝!”
“你说这是个墓?”张渡年诧然。他用灯照着四周打量几番,怎么看这里也只是个诡异的水洞!
“赏金者埋葬之地——就是被困死在这里的赏金者们的墓!”沈白银解释着,“老姐说那么多赏金者死在这里,他们身上肯定落在这里不少宝贝儿。我们这次来就是想捡捡……呜!”
见笨蛋沈白银差点把他们此行的真实目的给说出来,林鸯一把捂住他的嘴,补充道:“哈哈!想捡青光骨伞!对!就是说有可能有哪个赏金者淘到了青光骨伞,然后把这把伞落在这里了呢!哈、哈……”
张渡年挑眉:“有可能?”
“额……”林鸯心虚地挠挠脸,“总之,来都来了,不能前功尽弃啊!”
“你说得有道理,”张渡年轻叹口气,“现在已经没有后退的路了,只能把希望放在前路上。”
只希望水下这些吸血水虫能一直像这样忽视他们,爬不到船上来。张渡年心中暗想。
他提着手电筒照向前方。小船越往前行,他越能看见远处有一个黑色高挑的身影立在前面的浮岛上。
张渡年:“……应该不是我眼花吧,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站在那里。”
闻声,林鸯和沈白银也靠过来举着手电筒照过去——
那个东西一直站在黑暗的阴影里,即使用灯光照着也有些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看上去像个人的影子……
等到小船一步步靠近,那个东西也越发清晰起来——它有着长长的顺直黑发,垂着头,看不清楚面目。寂静昏暗的环境中,他们遇到了一个水中浮岛。那浮岛上方的岩石缝隙透出来一丝丝外头的光,照在那个东西身上。
它浑身肤色暗沉,不像正常人的皮肤,这些光丝照在它身上,彷如照在一个死物上。
“不、不会是女尸吧……”沈白银屏住呼吸,小声说着,生怕惊醒它。
林鸯捂住眼睛跑到了船尾:“啊!我受不了了!我不看了不看了!”
它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毫无声息,像是一个死物。洞穴上方的水滴一滴滴滴落在水面上,发出的声音让周围的环境更加死一般粘稠着寂静。
小船慢慢地经过它时,从裸露的上半身身躯去看,那显然是一副男人的躯体!它浑身肤色暗沉发黑,布满尸斑,上身裸露的肌肉虬结,暴着不健康的青筋——有着一股子腐朽的烂肉腥味,像是死去很久了,但是躯体没有腐化掉!
它周边的水中浮岛上插着玄红色方木牌中央。这些木牌早已褪色发黑,上面刻着符咒的图案纹路。
张渡年壮着胆子在小船经过那座浮岛时借着灯光仔细看了一番那个图案——其上雕刻的红色花瓣花纹分别朝向东南、西南、西北、西南和正北、正南,有六重像这样的花纹交叠在一起,看上去像是六朵彼岸花如蛇般交缠在一起。
他想起来张家宝籍中有记录着这种符咒的名字……
六重万婴花。
而矗立在刻着六重万婴花的玄红色方木牌中央的,一般都是……
严鬼!
张渡年双手发凉,提着沈白银的衣领小声和林鸯说:“这个不是死尸!我认得这个!我之前在书籍中看过——玄红木,六婴花,玄链锁,封锁的是极凶极恶的鬼,名为‘严鬼’!一般看到它,都会被玄铁链封锁着动弹不得,如果没有铁链……”
林鸯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那东西藏在乌发之后的白色瞳仁,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没有铁链会怎么样?这个家伙周围就没有铁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