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V包厢里灯光昏暗，彩色灯线来回晃动时不时映在两位少年的脸上，停留时间不长不足以看清两人此刻的表情。

韩谦骏的歌声犹如“天籁之音”，刺激佟衍的耳膜，一脸嫌弃。待他鬼哭狼嚎完随手播放一首歌，是一首很平缓的歌，与刚才他的鬼嚎完全不同，佟衍的双耳瞬间解放。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罐汽水，喝了一大口，打了个嗝，问：“禾柚呢，怎么还没来？你跟她说咱们在哪个包厢了吗？”

“说了。”佟衍看眼手机，“不是还有十分钟，你着什么急？”

“不是我着急，是怕某人着急。”韩谦骏贱兮兮的，某人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的重。

啧啧，也不知道是谁刚才一分钟看了不下十遍手机。

而这个某人意外地没有反驳。

“……”

包厢内音乐声量被韩谦骏调的不低，禾柚敲了三下门见没人应便直接推门进入，刚推开屋内的音乐戛然而止，两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禾柚打了打招呼。

韩谦骏见人来立马跳起来迎她到佟衍旁边，而他则是坐到侧边的小沙发上。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连当事人柚子同学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旁边的热源让她忽视不掉，少年的衣服时不时擦着她的小臂，一瞬间脸颊泛起了薄红。

好在包厢内灯光昏暗，瞧不见她的窘态。

佟衍这时给她拿了瓶橙汁，“凉的可以吗？”

禾柚点头，意识到灯光暗对方看不清，说道：“可以的，谢谢。”

禾柚喝了一小口，眼睛随意瞟着，进来时她就注意到这个包厢只有两个人，放下橙汁状似随意开口：“就只有咱们三个人吗？”

韩谦骏没跟佟衍说，握着话筒抢着回答：“我还叫了几个人，估计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

佟衍没说什么，侧着头问柚子：“你有朋友要来吗，可以一起。”

禾柚想起上午跟唐清羽告别时的场景，小姑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好不可怜，若是叫她，恐怕她又会哭个不停。

禾柚没跟唐清羽说自己得了什么病，只说做个小手术没几天就能出院，请假也只请了半个月。

对于已经办理休学的事情闭口不提。

她摇了摇头。

还是不要惹人哭了。

韩谦骏看了眼手机，而后起身跟他们说了声：“他们找不到包厢，我出去接一下。”

包厢内顿时只剩两人。

音乐此时还很不应景地停下了，一时两人只剩沉默。禾柚更是左看看右看看，唯独不敢看他。

密闭的空间，昏暗的灯线，尴尬极了。

佟衍率先打破尴尬，手机扫描屏幕上的二维码跳转到点歌界面，问她：“流行音乐会唱吗？”

禾柚摇头。

佟衍又将手机调到抒情音乐：“这个呢，会唱吗？”

禾柚摇头。

佟衍抿着唇，又找出几首很简单且跑调也不会难听的歌，“这个呢？”

禾柚又摇头。

“……”

这下轮到佟衍不知如何是好，他挠着头再次翻找适合小白唱的歌曲。

禾柚见他皱着眉，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五音不全，不唱歌的。”

佟衍滑动屏幕的指尖顿住，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跟自己道歉，不会就不会，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会的东西，完全不用道歉。

但他看着女孩带着歉意的样子，最终没有说，他又问：“那儿歌呢？”

这回禾柚的答案变了，“会一点。”

“什么歌？”

“《虫儿飞》”

佟衍点点头没说什么，指尖在键盘上搜索，没几下大幕上呈现《虫儿飞》的MV。他把话筒递给禾柚，示意开始。

禾柚：“……”有一种被人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禾柚接过话筒，这还是她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开口唱歌，尽管是儿歌。她因为紧张后背挺得跟小学生上课一样直，双手紧握着话筒，眼睛直直盯着大屏幕上的歌词。

待预备点都消失，她轻轻开口，嗓音很柔，像百灵鸟却没百灵鸟的跳脱。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

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

……

你在思念谁……

佟衍盯着她的侧脸，大拇指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按下结束录音的按钮，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录下她唱的歌，只是下意识的在她开口前想要录下来。

等到后来他才明白，这是情不知所起。

“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最后一句唱完，门口传来猛烈的鼓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