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阳光透着缝隙零零散散撒在树下佟衍身上。

“看什么呢？眉毛都能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韩谦骏手中蒲扇朝他脸扇了下风试图将那皱着的眉抚平，一屁股坐在佟衍旁边，够着脖子想看他手机里的内容。

佟衍察觉到对方异常立马锁屏，骂了句：“滚。”

“得令！”韩谦骏也不恼，一边朝着烤炉扇风起火一边贱兮兮吐槽：“你对我有秘密了，我不是你的好兄弟了吗？”

佟衍恶心坏了，可他却拿韩谦骏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看了眼烤炉，眉头皱得更深：“怎么又吃烧烤，昨晚不是才吃过吗？”

“哦，你家冰箱东西太多了，我看这些烤串放不下就想着今天再吃一顿，省得浪费。”

“吃不了你拿走呗。”

“算了吧，我家没烧烤架，而且来回来去也挺麻烦的，还是直接在你家吃省事。”

佟衍白了他一眼，毫不留情戳破他的小心思，“你是懒得收拾吧。”

韩谦骏嘿嘿一笑没反驳，没扭头，“佟叔呢？”

佟衍随手把架子网递给他，回道：“出去了，晚上才回来。”

他手中扒拉着烤串，昨天他跟禾柚吃了份韩式拌饭后肚子基本饱了，回到家也只是吃了三串羊肉串就不吃了。所以现在烤串还剩很多，素串基本没动。

只靠两个人根本吃不完。

韩谦骏显然意识到这个问题，问：“这些咱俩能吃完吗？”

佟衍沉默了。

他盯着那些串脑中不是想该如何解决，而是浮现起上午禾柚对自己说的话。

“佟衍，我带你去找快乐吧。”

后来呢，他刚应下就被突兀的铃声打断，禾柚接起电话跟那头说了几句之后就匆匆告别离开了。她说，她要回家了。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那声“好”。

禾柚离开后，他一个人安静地呆在天台上，从下望去，正好能看见医院正门的场景，他看见禾柚亲昵地挽着一个女人的手臂，一边蹦一边说话，惹得女人笑个不停。

他虽然听不见在说什么，但却能看清身旁跟着的女人正满脸宠溺地看着她。

他想，那应该就是她的妈妈了。

真好。

想到这一幕，他下意识点开两人的对话，聊天的最后一条还停留在少女的道歉：抱歉！我昨晚九点半就睡了。

他始终没有回，他也不知道昨晚为什么要给她发消息，就像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开和她的聊天记录，甚至还有想要给她发消息的冲动。

结合禾柚上回在体育课上说的话，以及她总会出现在医院，他知道禾柚是生病了，生了一场久久不愿好的病，只是她不说，他也不愿多问。

总归是没有他的严重。

他想，这大概就是两个生病的人相互之间的吸引，就像两个病秧子，两个病友。

大抵觉得两人是一类人。

好半晌，这股冲动占据理智，他问：【在？】

过了三分钟，对面发来：【在，是有什么事吗？】

佟衍盯着这条消息缓了缓，敲下一行字：【要不要吃烧烤？】

禾柚看了眼时间，两点三十五，【现在吗？】

佟衍：【嗯。】

禾柚：【……好，地址发我吧。】

佟衍把家里地址发了过去。

禾柚：【好，三点前到。】

佟衍收了手机，转头对正在起火的韩谦骏说：“我叫了个人，一会儿到。”

原本已经点燃的碳不小心被韩谦骏扇灭，浓烟滚滚，他听见这句话猛地抬起头，露出被浓烟熏黑的脸，“啊？谁啊？”

……

禾柚答应好了立马开始换衣服，翻着衣柜，拿出一件又一件春装在镜子前来回比划，这件太素，衬得她没精气神，这件又太艳，不合适。

比划到一件白色连衣裙时，她顿住了，“穿裙子……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

来来回回犹豫好半天她最终放弃了白裙子，穿上嫩黄娃娃领长袖，搭配一条合适的牛仔裤，在镜子前照了照，又随意将头发扎成丸子头。

她跟妈妈说了声便急匆匆出门。

“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好！”

禾柚根据手机上的导航绕着巷子停在电杆旁，正转着手机思考往哪走时有人叫她：“禾柚。”

禾柚抬起头，就见佟衍朝着她走来，她笑了下，快步走到他跟前：“你怎么来了？”

佟衍说：“巷子太绕，我怕你找不到。”

“哦。”她走在他右边，用余光偷偷观察，跟上午没什么不同，只是换了身短袖短裤。许是目光太灼热，佟衍似有察觉看了她一眼，就见她慌乱移开视线，轻轻笑了声：“怎么了？”

禾柚装作若无其事道：“没事，我就想问你咱们要去哪里吃烧烤啊？”

“我家。”

“啊？你，你家？”

这一路禾柚的心思都乱了，注意力完全被去他家吃饭吸引。去他家，他父母要是在家该怎么办？第一次登门她什么也没买，两手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