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的脑子立刻炸了,尖叫着扑上来。
但比她更快的,是唐凡身前的那位男子。他出手如电,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老乞丐的颈侧,老乞丐直接晕倒在地。
白鹭迅速将唐凡扯到自己身后,像护小鸡仔一样牢牢护住,踢了脚昏倒在地的人,破口大骂:“这什么人啊!京兆尹的人都死哪去了?什么东西都能出现在上京城了吗!”
男子也没管倒在地上的乞丐,看向还有些呆滞的唐凡,道:“姑娘没事吧?这人京兆尹也没法处理,他有上京的户籍,早些年在东街摆摊算卦,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疯了。以往也不疯成这样,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
他看看咒骂不停的白鹭,又对白鹭道:“姑娘莫气了,我遣人将他送官,让京兆尹关他几日。”
白鹭又踢了那老乞丐一脚,气急败坏道:“关!必须关!”
唐凡其实并没有被吓住。要说疯,谁能比得过前世那个抱着她尸体去杀人的孔逸?她只是被老乞丐身上那股难以形容的酸臭味给熏得有点懵,此刻还觉得喉咙里堵得慌。
唐凡拍拍身前还在大骂不止的白鹭,对男子福身道:“我没事,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小女唐凡,家父乃太傅唐昇,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男子也俯身行礼,朗声道:“原来是唐姑娘,在下方栩,字仲华。”
“姐……”唐凡的眼睛猛地瞪大,差点喊出“姐夫”二字。
方栩?!
这可不就是未来孔君瑶的夫君,她的姐夫吗!
方栩听到了唐凡脱口而出的那个字,有些不解:“唐姑娘说什么?”
“啊!”唐凡连忙找补,“那什么……我是说,我表姐孔君瑶好像和我提到过,她与方大哥曾是同窗。”
“孔君瑶”三字一出,方栩那张俊脸“唰”地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且不光如此,他的嗓音似乎也有些微颤,眼里满是激动:“啊?她……她,她竟然和表妹提到过我?这是真的吗?真的吗!”
唐凡:“……?”
谁是他表妹?这人好像一下子高兴疯了。
他如今和自家表姐连婚约都还没有呢,怎么就这么自来熟地喊上了!
唐凡脑中迅速闪过当时孔君瑶对方栩的评价——“不熟、家世清白,人木讷。”
唐凡盯着眼前这人,他只是听到表姐的名字就如同变了个人,对表姐的爱慕更是毫不掩饰。方栩都表现得如此明显了,怎么表姐还说和他不熟?
还有表姐的那句斩钉截铁的“与方栩成婚,绝无可能”。可她怎么看,这人都比自家二哥靠谱多了。
迎上方栩饱含期许的眸子,唐凡缓缓点了点头。
肉眼可见的,方栩脸上的红色迅速蔓延,一路向下,染红了脖颈。他站在原地深深吸气又呼出,好半天才让脸上的红色稍稍退去,他强忍着兴奋,大手一挥,热情道:“表妹,走!你马车坏了,坐我的回去!”
唐凡看了眼道路中间已经散架的马车,终于想起缺了些什么,她道:“方大哥,我家马夫和马呢?”
只要不提及孔君瑶,方栩的表现可以说无比正常:“马受惊了,直接把人带跑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看你府上马夫的技术不错,制住那匹马应该只是时间问题。这里离着太傅府还有些距离,我先将你送回去吧。”
唐凡点点头:“好,那就麻烦方大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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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方栩乘车的这一炷香功夫,唐凡算是真见识到了他对表姐的一腔热忱。
但凡唐凡提到有关表姐的事,方栩立刻严阵以待,那架势,简直恨不得要当场掏出册子记录并背诵。而一旦唐凡不再主动提及,方栩便绝不多问一句,那份恰到好处的分寸感,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方栩将唐凡送回了太傅府。
唐凡回府后,先去了一趟马厩。今日跟着她们外出的马夫王叔和那匹受了惊的马都还没回来,唐凡有些担忧。她连忙吩咐下去,让府里众人分头出去寻找。
一切安排妥当,唐凡和白鹭回到自己院子。
经历了刚刚接连的惊吓,又弄得一身狼狈,唐凡决定泡个澡压压惊,顺便把这一身脏兮兮的衣服换掉。
小厨房没多久就将热水烧好,架起了浴桶。白鹭给唐凡试好水温后,也去洗漱换衣了。
唐凡脱下衣服,将自己泡进温热的水中,一直紧绷的神经在此刻终于得到松懈,疲惫感缓缓溢出,脑子也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不知为何,唐凡脑中最先浮现出的是那个拽住她衣服的乞丐。
想起自己被他拽着疯狂摇晃的样子,唐凡后知后觉地开始生气,甚至有些恼怒自己当时为什么不跟着白鹭上去踢他几脚。
什么乱七八糟的“天命之女”?简直胡扯!她要真是什么天命之女,还能被他一个乞丐抓到吗!今天若是暗一在,那个乞丐怎么可能碰得到她!恐怕还不等近身,暗一一脚就给他踹飞了!
想到这,唐凡的思绪忽然一顿。
怎么……突然想到他了呢?
唐凡不由撇撇嘴,有些别扭地将垂在身前的头发勾在指尖,轻轻绕了几圈。
小福子也是,都过去一整天了,也不知道回个信给她,她现在连他们到没到别苑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