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凡的心脏怦怦乱跳,脸皮和理智疯狂战斗,最终,她还是捂着脸转过身。
就看一眼,确认他没撒谎,仅此而已!
唐凡在自己指尖的缝隙中睁开眼,向暗一看去。
只一眼,便浑身僵住。
入目,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暗一此时正背对着她,他健壮的后背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纵横交错的是一道道血肉翻飞的痕迹,不知是什么凶器留下的。
幸亏暗一常年都是一袭黑衣,不然整个后背都将被鲜血染成红色。
直到暗一将衣服穿好转过身来,唐凡都还是一副捂着脸呆滞的样子。
暗一系好衣带,语气平平道:“信了?”
唐凡放下捂脸的手,点点头转身就走。
笑话,她唐凡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过是仇人的一点皮肉伤,有什么好在意的?她才不会觉得可怜,更不会心疼!绝对不会!
只是,可那片血肉模糊的画面,像刻在脑子里似的挥之不去。
唐家上下谁能把他伤成这样?他好歹顶着“大小姐救命恩人”的名头,就算犯了错,也没人敢下这么重的手吧?
难道他在唐家一直被偷偷虐待?所以才对她全家痛下杀手?
可……暗一对唐家人那副不冷不热、连正眼都懒得给的样子,哪像受过虐待的?他反而更像拿捏别人的那个……
……
暗一盯着唐凡落荒而逃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被吓到了?”
没得到任何回答的暗一在原地站了会,弯腰伸手,用提来的那桶水依次将四棵树浇了。
浇完最后一棵树,他将空桶放回水缸旁,又拿着水瓢准备将其放回原位。
暗一刚刚走到小院外,迎面碰上了唐昭义。
暗一不想和他纠缠,无视他继续向前。
唐昭义用手扇了扇鼻前,兀自开口了:“好重的血腥味啊。”
其实味道并不重,不然唐凡也不会离得那么近才闻到。只是暗一刚刚脱衣服的时候不太注意,将原本处理好已经止了血的伤口再次崩开了。
暗一脚步微顿,侧目看向他。
唐昭义勾唇道:“暗一,我说什么来着,少管闲事……看看啊,代价来得多快,听说你挨了龙骨鞭?”
“嘶……”唐昭义故作夸张地啧啧两声,幸灾乐祸道:“想想都疼。那东西是铁鞭上缠了钢刃,每一下都能皮开肉绽,深可见骨。你居然还能好好地站在这,看来那些说你‘半条命都没了’的传言,是假的了。”
暗一语气沉得像墨:“你干的。”
“什么叫我干的?”唐昭义脸上的笑容变得诡异,用扇子虚虚点了点他:“我不过是如实禀告,不像你……心思越发重了。真把别人都当傻子吗?”
暗一一言不发,眼中压抑着翻涌的戾气。
唐昭义勾唇笑着,一手转着折扇,另一手拎着个精致的手编蚂蚱,故意扬声道:“去哄小妹喽~”说着,迈着大步进了唐凡的院子。
“咔嚓——”
暗一手中的水瓢碎成了几块,掉落在地上……
……
午饭刚过,唐凡靠在屋内的摇椅里打盹,半梦半醒间,就听白鹭说孔君瑶来了。瞌睡虫瞬间被她赶跑,唐凡拍拍自己的脸去迎人。
孔君瑶没多久就大步流星地进了屋,熟门熟路地直奔桌旁,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咕咚咕咚”几口就灌了下去。
空杯往桌上一放,唐凡立刻有眼力见地续了一杯,笑着问:“表姐还喝吗?”
孔君瑶拿起这杯也喝干净了。
唐凡笑起来:“表姐你怎么累成这样啊?”
孔君瑶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故意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不来找你,你是不会去孔家找我的是吧!”
唐凡嘟起嘴辩解:“不是的表姐!我只是不好经常出门的嘛!”
孔君瑶哼了一声刚要开口,目光突然被桌上那只翠绿的草蚂蚱勾住。
她伸手拿起来,指尖捻着草茎转了转,挑眉道:“咦?小凡还会编这个?手挺巧啊。”
唐凡扫过一眼,撇撇嘴,道:“我不会,这是唐昭义编的,他想用这个求和,但我才不会这么快原谅他呢!”
“小凡喜欢?”
“其实一般吧,但毕竟是他亲手编的……”
孔君瑶“嗤”了一声,将东西扔回原处,嘲讽道:“那你估计又被他骗了。”
“嗯?什么意思?”
“唐昭义最怕这种一节一节的昆虫了,真的假的都不行!他见别人拿着假的都浑身起鸡皮疙瘩,更别说是让他自己编了。他是不是拿给你的时候还装在笼子里?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敢碰!”
唐凡一直没有说话,眉毛却缓缓皱成了一团。
在孔君瑶疑惑的目光中,唐凡的声音沉沉:“表姐,没有笼子。这……就是他直接用手拿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