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多人喜欢在出锅后加点蒜水、荆芥、秘制调料,最灵魂的当属一勺辣椒油。
这个辣椒油必须是甘谷辣椒,这里的辣椒色泽红润、香而不辣,是这边麻辣烫的点睛一笔。
但鹿寻一般不爱放太多的辣椒,因为很多店把握不好那个度,炸辣椒油炸过了,味道就苦兮兮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很多店连人都没变,但十几年后跟十几年前的味道相比,就是缺了点儿勾人蚀魄的馋人劲儿。
鹿寻长大后,也吃过很多号称来了十几年的老式麻辣烫,但很多麻辣烫味道都更注重麻辣,不注重鲜香,甚至一出锅,就一个劲的往里头泼辣椒油,蒜泥……各种调料盖住了麻辣烫的底汤味儿,一口下去只觉得又咸又辣,毫无灵魂,味道与传统麻辣烫大相径庭了。
更过分的还有融合版的,里头会放麻酱,牛油、骨汤,表面看是融合了四川、东北、西北麻辣烫的精华,实际既没有四川麻辣烫的香辣过瘾,又没有东北麻辣烫的黏糊咸鲜,更没有本地麻辣烫的麻辣鲜香,整个一四不像。
不过也能理解啦,连牛肉面这种东西,都出来辣子牛肉面这种不重面、汤、肉,只论辣椒的变种呢,更别说本身就重辣椒的麻辣烫会变味。
鹿寻在凤城乃至金城找过很多次,却再也没找到过儿时的味道。
还是偶尔去了一次张掖,尝了那里的麻辣烫,居然真有点小时候的感觉。
鹿寻真的特别想念小时候的麻辣烫,虽然店面不如以后的装修精良,卫生条件也是肉眼可见的脏乱差,有的干脆没有店面,就是个固定地点的小摊子,但味道真的一绝,有时候鹿寻都怀疑小时候的吃食是不会都加了料,不然怎么能香得人念念不忘的。
现在天赐机会,鹿寻自然要吃个够本儿,她挑了菜,就带着三个小的坐在包浆了的小桌前。
看着麻辣烫摊上那个大锅里宽细粉在琥珀色的鸡汤里翻滚沸腾,翠绿的蔬菜、青白的土豆片、白嫩的豆腐交相辉映,雾气氤氲在店主前方,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一股麻椒、辣椒、草果、白蔻混合的香气只往人胃里钻,勾得等菜的客人们口水一个劲的咽。
“姐,真的好香好香啊!比牛肉面还香呢啊!”小三已经完全被香迷糊了。
林深淼还能绷得住,老二老三已经狂咽口水了。
很快,几个人的麻辣烫就好了,所有人的菜在一个大盆子里,粉则是一人一碗。
鹿寻喜欢珍珠粉,这种粉嗦起来一颗一颗的,又吸汁又有趣,鹿寻自从吃过一次后就再也没吃过其他的。
林深淼吃牛肉面就爱吃大宽的,吃粉也下意识选了大宽粉,这种的是吃麻辣烫人的首选了,凤城的宽粉在后世那是全国闻名的,哪个火锅店也离不开它。
但那些多半都是机器粉,也就名气大一点,吃起来口感远不如当地小作坊现做的手工宽粉,这种宽粉小孩儿手臂粗细,薄薄一片,弹牙可口、韧劲十足,配着麻辣底汤,一口下去魂都能香飞了。
老二日常爱吃韭叶粉,不宽不细,口感独特,吃干粉比汤粉还好吃。老三爱吃手擀粉,觉得又软又糯更入味儿。
三个人还没吃呢,先你从我碗里挑一筷子,你从我碗里挑一筷子,算是互换口味了。
这算是姐妹三长大前吃东西的小默契了。
其实姐妹三的关系,在家里出事前,还是很不错的,鹿寻鼻子忽然有点儿酸酸的。
林深淼换完粉,偷偷看了鹿寻一眼,把自己和妹妹们碗里的粉给她碗里各夹了一筷子。
鹿寻笑了,把自己的珍珠粉不偏不倚一人分了些:“你们也尝尝我的。”
三个人应了一声,每人都放了点儿醋,迅速开动了。
麻辣烫桌上的醋不是什么名贵香醋,大多数都是摊主从小作坊里买的自酿麦麸醋,这玩意在鹿寻小时候相当不值钱。
自己拿着瓶子去打,五毛钱就能打一大壶,比起山西镇江香醋,绝对是便宜到极致了。
可后来工业醋大行其道,手工做醋的越来越少,这种手工醋忽然身价大涨,去买还要提前定制,一壶醋卖的比超市里贵三五倍有余,还供不应求呢,吃起来虽然有股特殊的香味,但正经不够酸呢。
但不得不说,本地食还得配本地的醋,这种老式麻辣烫,还就得这种水兮兮的麦麸醋来配。
第一口下去,鹿寻就舒服地喟叹一声,对对对,就是这种清爽香辣的味道。
一边战斗下来,几个人不仅吃完了所有东西,连鲜香味足的汤都喝得只剩个碗底子了。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麻辣烫也是真便宜,四个人吃得翻肚皮了,也就三十块钱左右。
后世鹿寻每次吃一顿麻辣烫,都被贵得咋舌,也不明白就挑了点菜叶子,肉都没加,怎么随便就八九十了,有时还吃不饱,这跟抢钱有啥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