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总，小少爷回来了。就在您办公室，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其他人来得晚，不知道他和您的关系，所以只是让他在您办公室等。您现在过去，还来得及。”肖凛刚从会议室走出来就听见自己的秘书季舒冉这样对他说到，他有一瞬间的错愕，甚至不太敢相信，会是他吗？那一刻，世界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他的心跳声。很久，很久，很久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情绪了。

在外人眼里，肖凛一直都是一个能冷静解决集团所有难题的可望不可即的神话般的存在。也的确，在他离开自己后，肖凛的生活平静得毫无波澜，他永远冷静，永远淡漠。不等肖凛准备向季舒冉确认，季舒冉就先他一步说了出来“就是您心里想的那个人。是顾曜辞。”

季舒冉认识肖凛很多年了，那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头一次遇到这样冷寂孤傲的人。从前，她甚至以为这人就要这样无趣的过一辈子了。何曾想过这人居然也会恋爱，她是见过他爱一个人的样子的。那样炽热，真诚，毫无保留的爱。她是这段爱情的见证者，却不曾想过他们会这样轻易结束。更万万想不到，像肖凛这样的天之骄子，居然还会是被抛弃的那个。感情这种事，不能想，不能想，愈想愈觉得荒谬。

肖凛从未觉得会议室到他办公室的距离有这么远，即便他是大跨步地向前走去。

快四年没见了，他甚至想象不到那小孩现在会是何种样子。

来的路上有些着急，所以走路的步子也迈得比平常更大些，但快要到办公室门口时他反而慢了下来。

他在内心深深呼了口气，终于还是推开了那扇阻隔他们的门。

整个办公室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坐在沙发上睡着的人是唯一的光亮来源。

暖色系的灯光照在他身上，一如初见。

肖凛第一次遇见顾曜辞是在一个秋日的深夜。那时他正开着车漫无目的的游逛着。

顾曜辞穿着一身白色毛衣蹲在街道边上正摸着一只小狗的脑袋，街灯昏黄，照耀在他身上，他笑得很明媚，就这样闯进了肖凛的世界。

在肖凛二十余年的人生中，他见过许多人的眼睛。有些眼睛贪婪而功利，有些眼睛尖锐又复杂。

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纯澈、不含杂质的眼睛。

肖凛小心翼翼的关上门，朝沙发上睡着了的人走去。

他甚至一阵恍惚，不知今夕是何年。

他们相爱时也是这样，他有时工作太忙了。常常一个会议从下午开到晚上，那时他的爱人就会在办公室等他。有时顾曜辞会坐着看会书或是看些不知名的动漫、电视剧、综艺节目什么的；有时会打会游戏；再或者，就像现在这样，等他等得睡着了。

真是很久没见了，他忽然就很想抱一下他，但又实在不想弄醒他。所以只是这样盯着他看，四年没有见过了，真是任他怎么看也是看不够的。

已是深秋，虽是在室内，窗户都关得很严实，但顾曜辞也就只套了件有点薄的外套在身上。

这小孩，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爱穿秋衣，不爱穿厚衣服，净想着耍帅了。

肖凛想也没想就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大衣想给顾曜辞盖上，也就是这个时候，沙发上的人醒了。

顾曜辞睡眠挺浅的，准确来说，是和肖凛分开以后睡眠挺浅的。有点动静就会醒来。

他们离得很近，顾曜辞一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肖凛拿着大衣正欲盖在他身上的动作。

分开四年，他没有想到，再次见面，是这样。

忽然的对视让顾曜辞愣了会，他想也没想就移开了视线，偏偏肖凛死死盯着他看。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肖凛抱入了怀里。

肖凛抱得很紧，像是得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似的不敢松开。

顾曜辞很不想承认的一点是，被那人抱进怀里的那一刻，竟是很难得的安心。就是在这一刻，很久很久都不曾感受过的归属感终于又让他感受到了。

但没过一会他就想推开，奈何压根推不动，他只好无奈地说“放手。”

肖凛却用渴求甚至是哀求般的语气哄着“再抱一会，再让我抱一会，就一小会，宝宝。”

顾曜辞没想到分开近乎四年了那人还会用他们从前相爱时的称呼这样叫他。

他以为，以肖凛的身份和地位早该有了比他好一万倍的爱人的。

他以为，他早该忘了他的。

相爱三年，分开四年，分开的时间已经比他们相爱的时间还要长了。

他甚至觉得相爱的那段时间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了。

最终打断这个拥抱的是一个电话，还是顾曜辞推了又推肖凛这才勉勉强强地放开了手。

顾曜辞拿出衣服口袋里的手机，看了眼备注，犹豫了好一会才接。

是肖珩，他现在的爱人。

一接通传来的便是对方焦急的问话“宝贝你在哪啊？我之前给你发的消息都没回，出什么事了吗？”

顾曜辞想了会措辞才说“我，我刚才睡着了，等会就回去了。”

他们又聊了好一会他才挂电话。

顾曜辞自然感受到了在他接电话时肖凛一直盯着他看的眼神，他们离得很近，通话内容肖凛自然都听见了。

他一抬头对着的就是肖凛那有些阴郁的神情，他自然知道这人在等他解释。

可他该怎么解释？他们都分开四年了，这人总不会还不让自己和其他人谈恋爱吧？

但总是是要说出口的，他没忘记自己来找他的初衷。

顾曜辞别无他法，只好硬着头皮对肖凛说“我，我现在有男朋友了。他叫肖珩，是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认识的。我之前不知道他和你的关系。”顾曜辞说到这就一阵头疼，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离谱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肖珩是肖凛的侄子，两人相差九岁。自己的初恋是现在的爱人的叔叔，这让他如何是好？

他没有想过再遇见肖凛的。好不容易勉强从那段绝望的爱情中走出来，他断然不想再和那人有什么联结的。

他看了眼肖凛的脸色，谁知那人居然还冷笑着看他。这是被气笑了？

但他话还没说完，只好耐着性子最后这样说道“我不想让他知道我们以前的关系，你能不能”

顾曜辞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还在生我气吗，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