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艺经验告诉他,这种谁也没错但世界错了的设定最适合破镜重圆了,但现实是,徐微和郜嘉琅的破镜绝对圆不了。
圆不了了,对他来说是好事。
“都会过去的,微微。”他说出了一句老掉牙的话。
以后,以后,都是我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绝不离开,绝不松手。
“骆飞,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沉默许久,徐微突然开口,“我做过无痛人流手术,是我和郜嘉琅的孩子。”
“什么?!”骆飞在黑暗里脱口而出,“你不会又是一个人去做手术的吧?”
徐微连忙摇头,急切地道:“没有没有,苏美娜陪我去的。”
苏美娜,她读博时的室友。
“我、要、杀、了、他。”骆飞怒得咬牙切齿,撑身空出一截,覆在她的身上,“微微,我有事要问你。”他几近哀切,“你大一就和他谈恋爱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两次做手术他都不在你身边?”
大四的乳腺纤维瘤切除手术,她一个人去的。
博士时的无痛人流手术,室友陪她去的。
郜嘉琅人呢?
死了吗?!
徐微博士时期大部分时间都在云潮县做田野,苏美娜肯定也有她的田野需要奔赴,两个女生聚少离多,为什么,她做人流手术,身边只有一个关系不远不近的室友?
连付灵都不知道。
骆飞心痛到滴血,喉腔颤抖:“……微微啊,他对你不好,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九年?”
九年啊,和一个根本不值得的人在一起。
“骆飞,他没有对我不好。”徐微声音也带了哭腔,吸了吸鼻子,侧过脸,叹息道,“是我的问题,我那时候很年轻,做事太拧巴,错过了太多。”
他几次张口,不知道该如何说。
又陷入长久的沉默。
很久很久,徐微在黑暗里轻轻地说:“骆飞,你可以和我提分手。”
他错愕地扶住她的双肩:“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知道目前现行的社会规范,男性在成立一段恋爱关系的时候,挑剔女方的性经历是会受到口诛笔伐的,但女方的妊娠史和流产史不在此列,你如果介意的话,可以和我提分手。”徐微避开他的眼,克制着情绪,平淡地说,“那个无痛人流手术是当天做当天走的,应该我潜意识里就没当回事,所以忘记了,否则按照一般的社会规范,我会在确定关系时就告诉你的。抱歉,是我的错。”
“你为什么要和我讲社会规范?!到底哪来的那么多社会规范?!”骆飞紧紧地搂住她,全身都压在她的身上,凄切地喊,
“徐微,我爱你啊!”
我爱你啊!
我只恨自己太没用,思慕你多年,却从没在你孤寂难捱心碎的时刻,真正出现过。
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我的错啊!
徐微的身子蓦然一僵,她的手往上抬,直到紧紧地攀住他的腰背,埋在他的肩上,无声地哭到满面泪流。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缓缓地、缓缓地侧过脸,小心地吻掉她面颊的泪珠。
好咸,好苦。
她终于不再哭了,平复好心绪,与他相拥:“都会过去的,骆飞。”
“嗯,已经过去了。”骆飞将她嵌在怀里,“我不会再让你吃一点苦了,你以后遇到事不许一个人扛……我陪着你,我永远陪着你。”
徐微仰头亲吻他的唇角:“好。”
再是紧紧相拥。
确认她的情绪彻底平稳了,骆飞轻声地问:“微微,我记得你们那时候应该快结婚了吧?”
“嗯。”
“他有向你求婚吗?”
“没有。”徐微居然有心情和他开玩笑,嘴角轻勾,“上一个和我求婚的,是黄毛。”
她还记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