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骆飞都佩服自己的急智:“那个……我在影视城那边上班,所以长得比较年轻。”
“哦,搞影视传媒的,怪不得。”俞秉贤果然被他带偏话题,重新上下打量他一遍,还是不敢相信,质疑问,“你真是她男朋友?具体干什么的?”
骆飞头都快炸了,说演短剧的吧,这老头子一看就不懂,肯定还要继续问,问的越多,暴露的就越多。
他知道徐微不在乎他的学历职业,但她的同事呢?他们会不会因为知道她谈了个不入流的男朋友,对她指指点点?
中专和博士,短剧演员和大学教授,本来就是不配的呀。
想了半天,说:“就随便干干,有活就干,没活就休假,反正赚的挺多的。”
“咳,我和你说,小徐啊——真是个好姑娘。”俞秉贤尴尬地笑笑,低头抱起书箱,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大加赞赏,“读本科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小姑娘聪明还肯吃苦,大冬天的,在图书馆连廊背书,一背一整天,嘴不停的。”
之后俞秉贤大夸特夸徐微从小长得漂亮性格好,脑子机灵智商高,既能下田野又能做汇报,全面发展德智体美劳,实乃千年难遇的女朋友之选。
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对小徐好。
不得不说,大学老师的情商实在是太高了。
都让他高完了。
总算搬完书箱,骆飞回到办公室,徐微还在对着电脑奋笔疾书呢。
她余光瞥一眼,说:“你回来啦。”
又全身心地投入进屏幕了。
打字打得激情满满。
骆飞心慌意乱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显而易见,徐微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承认他们的恋情,但更显而易见,俞秉贤就不是个嘴巴牢的。
怎么办?
怎么办?
要是徐微知道他说出去了,她肯定会生气的吧?
可是……可是……
“骆飞,我不太理解这个菜。”徐微写论文写到晚上七点多,肚子饿瘪了才想起来要吃东西维持生命体征,懒得做饭也懒得让骆飞做饭,开车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商场,挑了家门口没排队的,直接进去了。
稀里糊涂的也没在意点了什么,反正是小程序排名靠前的招牌菜,立刻下单。
骆飞坐在她对面,心事重重地问:“你说什么?”
“你看这个菜。”徐微皱着眉,指面前的高脚大盘子,“把安格斯牛排切成块,用卤牛肉的方式给它做了,然后涂上甜面酱,放点黄瓜丝包菜丝生菜丝萝卜丝,卷进豆皮里,再吃进去。”
一道菜让你感受到中西合璧,北京烤鸭和东北蘸酱菜齐头并进,挑战中国人的菜系底层代码。
她顿了顿,还是没想明白:“厨子到底在什么样的精神状态下创造出这道菜的,太抽象了。”
骆飞故作轻松:“融合菜就是这样的啦。”
徐微翻转桌上的收藏打卡的亚克力板,轻叫:“可这是一家浙系融合菜啊!浙呢?浙在哪里?”
浙不合理!
骆飞伸手给她比划:“你看这个盘子,像不像西湖?”食指还点了点,“盘子上还画着三潭映月呢。”
徐微:“……”气笑了。
无语,纯无语。
沉默良久,徐微叹了口气,筷子夹起卤安格斯牛肉,蘸了点甜面酱,塞进湿润的豆皮里,怼了点黄瓜丝和包菜丝,卷起来,握着它左看右看,又把自己逗乐了,说:
“像一篇癫狂的硕士毕业论文,全是创新点。”
骆飞:“嗯。”
她塞进嘴里,嚼嚼嚼,嚼不烂,本着食客对菜肴客观公正的态度,做出了评价:
“难吃。”
骆飞勉强笑了笑:“不好吃的话换一个菜吧?”
“你看上去心不在焉的,出什么事啦?”徐微终于发现不对劲,把那口难嚼的牛肉咽下去,疑惑问。
骆飞低头夹菜:“没什么。”
徐微咬了个嘎嘣脆的杨梅虾球,懒洋洋地说:“你肯定心里有事,以前我讲冷笑话你都会捧场的,你会一直笑,你今天都不笑了。”顿了顿,叹息道,“算啦,你不愿意说就不说吧。”
一贯的做派,理解你的一切,接纳你的一切,包容你的一切。
但骆飞觉得,徐微好像有点失落。
他彻底慌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自处,颤抖着喉咙:“那个……微微。”
“嗯?”徐微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骆飞不敢对上她那双柔和却极有穿透力的眼睛,咬咬牙,低下头,几近绝望:“刚才,刚才俞老师一直问我是谁,他不停地问,我真的瞒不住了,我就……我就跟他说……我是你的男朋友。”
他都语无伦次了:“我知道你不愿意跟别人说我们的事,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你别……”
“嗷。”徐微打断他,漫不经心地又包了一个安格斯牛肉豆皮卷,全熟的安格斯卤牛肉根本咬不烂,边嚼边说,“是吧,俞老师嘴可碎了,一天天嘚啵嘚啵话特别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