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卡在第三层十字呢。
“你别玩魔方了,你玩玩我吧。”他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来这句话的,就是,直觉。
“啊?”徐微摘下一侧的蓝牙耳机,懵懵地仰起头,咽下一口口水,“……在这里玩吗?”
在她的书房。
桌上、架子上、地上,全是她的书。
他就像那只魔方一样突兀。
但骆飞还是不管不顾地俯身吻了上去,眼睛望着眼睛,夺走魔方,扺掌穿过她的衣服,沉哑的嗓音:“我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就在这里。
徐微抓住他的手臂,总算得到一点空间,惊呼:“天呐,你在跟我玩强制爱吗?!”
他咬住她的耳廓,每一寸呼吸都打在她耳后,执拗地再次确认她的完全同意:“所以,我可、不、可、以?”
“……骆飞。”徐微攥紧他的衣角,轻声说,“我去拿个避孕套。”
社会学是一门统领性学科,其学科本质就是持续探索社会的本质逻辑。作为一位社会学者,你的学科要求你理性,也要求你感性;要求你反思,也要求你正视;要求你把所有理所当然的事物重新变成问题,但你同时必须具备对事物主动祛魅的能力。
徐微的思维,被十几年的学术训练,塑造成型。
但她的衣服就这样被他一层一层地剥开了,他的手从上至下,就像一套拆析她的理论工具,微粗的指腹抚过的每一处,她的神经都在收缩和警惕。
就像在床上那样,徐微想找一点柔软的布料借力。
然而书房里只有书,她拼尽全力,抓到了福柯的《性经验史·第二卷·快乐的享用》。
在这本书里,福柯的论述重心从“权力对人的规训”转向了“人如何通过自我技术塑造自己”,他论述古希腊人的性的实践方式,阐释人可以把自己打造成独具风格的艺术品。
它告诉你,人不是欲望的奴隶,人可以通过节制和享用欲望确认自己。
它追问你,一代又一代的思想解放运动,性不再是道德和法律的禁忌之后,你该如何处理你的性?
它要求你,超越身体的碰撞,直面灵魂的共鸣,你之所以是人,是因为你能够创造和拥有崇高的爱情。
看,是先人在启迪。
可是福柯啊——
我究竟该如何理解我此时此刻的性?
这个世界日新月异,二十一世纪已经走完了四分之一,作为处于社会转型期的社会学者,我直面动荡的社会思潮,可我究竟该如何向普罗大众解释,甚至重新定义我们的性?
我的回答是——
如果身体是自我的疆域,那么性就应该是两个主权国家对彼此的包纳和嵌套。
有合作、有结盟、有对抗;
经济、文化、情感……所有的社会要素都在其间流动。
先人与朋辈们——
我是否可以这样定义我们的性?
我呼唤整个人类社会的讨论。
我请求诸君共同定义!
身体在失控,但思维仍在运转;思维在运转,但身体依然在失控。
徐微的腿半悬着,手抵在她读过的所有的书上借力,思维与感受并行,将将到顶的那刻,手猛地一松。
“砰!”,书山塌了。
他在她的身后,捂住她的嘴,不容反抗的嗓音:不许叫。”
可她好想要。
好想到。
啊——我被欲望塑造,啊——我塑造我的欲望。
我是理论,我是物质,我是社会关系的总和,我是人本身——
书山变成了书海,他呵护着她的头颈,枕在海面之上。
阵阵海浪如潮。
她咬紧嘴唇,直视刺目的白炽灯光。
看见一滴汗顺着他的下颌掉进她的胸膛。
就像一滴水落在海面上。
她听见水花的声音。
……
福柯啊——
所有伟大的先辈们啊——
我在湿热中脱防。
我在失控中寻找。
*
第二天上午九点三十七,小琪还在持之以恒地给骆飞发消息:【骆老师你莽了没有啊?】
骆飞揉揉眼睛,潇洒地对着手机屏幕,打下两个字:【没有】
小琪:【你这个没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