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灯光暖黄,徐微的床褥还是粉粉嫩嫩的可爱风,刚上床,就被卧室整体温暖的色系烫到,滚烫的感觉从膝盖传到面颊。
脸红、还是脸红。
骆飞一直以为,做这件事就应该跟小说里写的那样,第一次笨拙,但只要做了,第二次肯定是歘一下,天雷勾地火,然后嗯嗯啊啊、啊啊嗯嗯,什么春宵啊、巫山啊、云雨啊,都是爽得只能写一段的东西。
写第二段就该被锁了。
然而事实不是如此。
事实让他觉得哪怕他和徐微做成千上万次,他依然会害羞紧张到发疯。
“好像有点热。”徐微爬了两步,抓起空调遥控器,滴滴滴几下,显示温度降了下来,她再爬过来,精瘦有线条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好了,开始吧。”
他低下头,干燥的唇生涩地与她接吻。
骆飞彻底明白徐微昨天晚上说的那句话的含义了:
“在不太陌生的地方,和不太陌生的人身体相遇,是一种创造,一种发明,一种对自我的短暂消解。”
不太陌生,才意味着刚刚好。
得益于全国的快捷酒店都差不多一个样,昨天的环境实在不算陌生,今天却在她家,这地方对她太过熟悉,对他就太过陌生,结果就是两个人都放不开手脚;昨天他们是不太陌生的“朋友”,今天却是一对因为“一夜情”而在一起的情侣,分享着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洞房花烛。
此刻,创造与发明太有难度,自我的消解更是不可能——
灯光太亮了,太暖了,他们看得清彼此的一切,知道他是他,我是我。
他看清了她身上那道盘虬壮美的疤痕,记录着多年前手术刀划开取物的孤独与疼痛,就像她说的,这是一枚勋章。
指尖刚碰到,她就靠倒在他的肩头。
那就看得更清楚了:
她麦白的肌肤下青色的血管,未做处理自然生长的腋毛,以及随着她的呼吸自然舒展的、匀称的皮肉。
完美的身体,完美到他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神圣。
神圣不容亵渎。
“你好硬啊。”徐微戳了戳他的腹肌。
徐微天生就具有平视众生的能力,然而骆飞心里总愿意把她当做神女去仰慕,把她呵护在怀里虔诚地亲吻已经是主动的极限了,徐微大概感受到了一些,她一只手划过他的脊背,另一只手更是四处作乱,煽风点火。
真的疯了。
对神女的景仰让他不敢亵渎,而神女却在期待他的亵渎。
到底要怎么做呢?你到底要我做成什么样子呢?
慌不择路。
“好像弄反了。”徐微抓抓头,“扑哧”笑了,“你再去拿一个吧,床头柜那边。”
“好。”他翻了个身,床头柜的抽屉有两层,想当然地拉了比较宽的。
“哎!等一下!不是这个抽屉!”
来、不、及、了。
抽屉里五颜六色的纸质包装盒映入眼帘,无论包装盒大小,都画满重重叠叠的爱心logo,什么用途,嗯——
大家都懂。
怎么说呢,谈了二十四个小时的恋爱,总算到骆飞的舒适区了。
虽然面对神女束手无策,但面对具体的恋爱事件,知名短剧演员骆飞还是有许多策略的。
他脑海里蹿出来一大堆小剧场:
如果他是daddy感霸总,他现在应该一个锁压,把徐微给床咚了,然后挑起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眉压眼,营造出半怒不怒的表情,压低嗓音:
“背着我喜欢这种?嗯?”
这个“嗯?”很重要,一定要有训诫感。
如果他是纯情小太阳奶狗,就应该先跪好,可以往前探,模仿真实的小狗,保证自己是仰视徐微的,然后拿出其中一个,整理出人畜无害的清纯笑容,声音清脆:
“姐姐……这个是什么呀?”
重点在眼神,一定要特别干净。
如果他是病娇阴湿男鬼,就需要分类讨论了,他把这种角色分为三类:正常病娇、不太正常的病娇和纯癫子。
正常病娇非常好演,像鬼一样地飘到她身边,缠抱着她,表演核心在吃醋但装委屈,最好带点哭腔:
“你更喜欢它对吗,你不要我了对吗?”
不太正常的病娇需要深挖角色的情绪转折,即一个镜头最好能释放两到三个情绪,先眸色一黯,把东西当成情敌,纯恨;接着转过头,看向徐微,眼神要精亮,一手握住她的两只腕,抵在墙上,嘴角只笑一边,主打鬼一样的吓人:
“宝贝,扔掉它,你只准用我哦~”
纯癫子就很考验角色理解能力和演技了,哪样差一点都像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当然演好了也像。
先阴恻恻地摸一下,接着嗅上面徐微的味道,狂笑不止;再扑过去,毫无逻辑地对她强制,营造的人物要像那种幽默恐怖片里“giegiegie”笑的小鬼,但不能真的发出“giegiegie”的笑声,表情要痴迷要癫狂,但五官不可以乱飞,还要以一个比较优雅的姿势钻她被窝:
“你喜欢这种吗——我也可以这么对你哦——永远、永远都这么对你——”
然后镜头拉远,画外音切一个徐微的尖叫。
最后,如果他是高岭之花,徐微现在就应该拿起东西哇呀呀地向他扑过来。
因为高岭之花,就是要被折辱的。
余光观察,显然徐微没有要折辱他的意思。
排除高岭之花。
接下来就一个问题,她到底喜欢霸总、奶狗、还是病娇?
总不能他先一个锁压,再调动出一个纯真无公害的笑容,然后对着她发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