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飞赶忙问:“医生,她要不要吃点药什么的?”
医生挥挥手,看出他们是一对:“不用,注意规律复查就行,可别再三年来一次了,你们如果有备孕计划的话记得提前来看一下,孕期雌激素比较旺盛,会刺激乳腺。”
这些话对徐微算老生常谈,点头道了谢。
骆飞站在她身后,戳了戳手机,低头说:“徐教授,我设置好了,明年五月左右提醒你复查。”
医生耳朵尖,又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检查单,肃然起敬:“二十九岁的教授,不容易啊,你太能卷了,佩服佩服。”
徐微尬笑:“副的、副的。”
“副的也很好啦,不要对自己要求太高嘛。”医生眯眯眼。
走出诊室,医院回廊的穿堂风迎面而来,冻得人一哆嗦。
浓浓的酒精味。
徐微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把单子塞给他,皱眉:“你以后不要叫我教授了。”
骆飞很懵:“为什么?因为刚才那个医生?副教授正教授差很多吗?”
他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地就准备搜,徐微赶紧拦:“……不是,诶呀,这么说吧,副教授是我的工作身份,不是恋爱身份,私人场合就不应该叫工作场合的称呼呀。”
骆飞有点苦恼了,抓头:“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徐微挽着他的手下楼:“我们在谈恋爱嘛,叫微微。”
微微。
他在心里叫了一次,心脏怦怦跳。
*
已是中午,徐微提议去附近的商场吃个饭。
确定关系正式的第一顿,应该吃点漂亮的白人饭。
在商场顶层找了家西班牙餐厅,暗色系的装潢,上菜很快,环境很安静。
骆飞也很安静,其实他们以前约饭,话题很多的,现在一下不知道该聊什么了。
乳腺复查的结果很好,他却还是手足无措,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他想问徐微,“为什么昨晚叫我出来喝酒”或者“为什么突然要和我那个”再或者“为什么让我做你男朋友”还有“你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吗”之类的问题,但是害怕答案不是他想要的,就不敢问。
徐微坐在他身边,叉子戳了个蒜油煎虾,慢条斯理地咀嚼下肚:“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昨晚真是喝多了。”
骆飞抿嘴,实在没忍住拆台:“你就喝了半杯长岛冰茶。”
徐微理直气壮:“没错,我酒量就是这么烂。”
她补充:“一口上脸,两口上头,三口放飞自我,所以我一般不喝酒,饭局就说自己酒精过敏。”
她硕士毕业的散伙饭上干了一罐啤酒,抱着同门高声朗诵大诗人张宗昌的大作,同门笑疯了,拍视频记录她的黑历史。
现在网上还能找到视频。
#女硕士毕业致敬文坛巨匠张宗昌
骆飞:“……”
徐微又戳了个蒜油煎虾:“不过我都是有意识的放飞自我,昨天晚上在酒吧,你身上的香水味特别好闻,我就说出那句话了。”
想到自己昨晚见她前绕着全身喷了三圈香水,还是精挑细选的“吸引女生必备少男香”,骆飞觉得自己也有点责任,深吸口气:“……然后呢?”
徐微很无辜:“到酒店以后我就清醒了呀,但是你那个时候已经去洗澡了,我想,既然已经向你发起性邀请了,还是要做的,人要有契约精神。”
骆飞把叉子一搁,真急眼了:“你不用在这个时候讲契约精神的吧!”
他一个中专生都觉得莫名其妙了!
她还是博士!
不对,她还是教授!
徐微傲娇地挑起眉,往他身上一贴,仰头道:“那你想怎么样,你睡都被我睡了~你咬我啊?”
她长了一张天生的“高智脸”,颧骨微高的瘦鹅蛋脸型,杏仁眼,眼尾微挑,瞳仁带了点自然的暗棕,鼻子精致挺拔,下颌线流畅,安静时极有知性审慎的学者气质。但她实在不算个安静的人,她太灵动了,而且她的声音太甜了,清晰有力的,100%全糖的甜。
有时和她聊微信,她发个语音过来,很平常的话语,都能让他遐想翩翩。
她笑起来,薄薄的嘴唇上沾了一层蒜油,亮闪闪的。
他一边想亲烂她的嘴,一边又紧张。
现在不是在酒店里了,周围坐着零星几个其他顾客,厚厚的毛衣裹着他的身体,更把这份欲望转化成隐秘的羞耻,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但埋头吃沙拉。
徐微用左手挖了勺海鲜饭吃,继续说:“我决定和你做以后,突然想到我现在是高校教师,必须遵守《新时代高校教师职业行为十项准则》,不能乱搞男女关系,那没办法,我只能把你发展成男朋友了。”
骆飞:“……?”
算了,继续吃沙拉。
徐微没停:“具体来说,就是必须遵守的契约精神和同样要遵守的职业行为规范,两套社会规则在拉扯我,把你变成男朋友是我的唯一解,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我超开心的,不过——”
“不过什么?”骆飞警觉地扭头,羊吃草一样,一截草料还暴露在嘴外面。
徐微托腮:“这段恋爱只要开始,我的困境就已经解决,所以恋爱的时长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你现在就可以和我提分手——”
他的心一下子就被揪紧了。
徐微靠过来,指尖轻勾他的掌心,轻声道:“但是初恋不到二十四小时就结束,骆老师应该会遗憾的吧?”
她喝了口柚子汁,擦擦嘴,直起身与他附耳,声音又甜又勾:“再回答你昨晚另一个问题,我到了喔~”
他的耳廓和脖子全都烫了。
嘴里的草料都没力气嚼了。
话都不会说了。
偏偏他的座位还靠墙,退无可退,躲无可躲。
骆飞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脸红到呼吸都急促了,她却不疾不徐的,说完话,就抽出手,专心致志地吃面前的海鲜饭。
还吃得很香。
骆飞勉强坐正:“微微,你有时候真的挺坏的。”
徐微吞下一大口食物,得意地摇了下腰:“诶呀,漂亮的女人总是坏坏的。”
骆飞:!!
啊啊啊啊她好可爱啊!
她真的好可爱啊!!!!
要死了要死了!!!!!!
朋友曾经骂过他:“你神金啊,喜欢大学老师就算了,你居然还喜欢搞社会学的大学老师,听哥一句劝,搞社会学的都是人机!窃取地球文明的外星人!她们不懂人类的感情的!”
骆飞:你懂个屁。
她迷人死了。
徐微点到即止,专心吃饭,她不太爱吃碳水,挑光了海鲜,再吃了三分之一的米饭,就差不多了。
骆飞吃得比她还少,解决了鸡胸肉沙拉,掰了两口餐前面包,就安静地看她吃餐后甜点。
她握着长柄细匙,慢悠悠地把慕斯蛋糕往嘴里送,疑惑地问:“快到年底了,你还有工作吗,怎么吃那么少?”
骆飞答:“今年的工作差不多结束了,但是年后有个长剧开拍,我现在吃少点,过年稍微放纵一下,不会太影响体型。”
这是他接的第一部a级长剧,演男二。
“好辛苦哦。”徐微思考片刻,“那个……你要是没工作安排的话,要不今晚别回去了,来我家住吧。”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