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总是扎堆出现，不过这时候就要警惕了。

警笛声拉曳成粗糙的丝线，强作锯子，把哥谭人的耳朵串在一起拉锯，聪明的哥谭人有条件的话早就已经躲到安全的地方。

而因为工作、上课等原因被局限在原地的哥谭人则到处打听，找消息，要弄清楚到底什么原因满大街的拉警报，最重要的是事件位置在哪里，危险是否离自己很近。

警车从艾格尼斯的面包房前经过，她捂了捂耳朵，没有出门查看，而是利落地把装有排排码齐面包胚的烤盘塞进烤箱，“咔”一声关上烤箱门，手指拧过烘烤时间，然后把手伸到水龙头下冲洗干净，随手把水擦在围裙上，接着解下围裙挂在一边。

她走到用餐区的时候，侧头看了眼正在卸下面粉，戴着帽子，过于壮硕高大的身躯裹在齐整的带着些粉尘的衬衫和长裤下的工人，说道：“韦伦，卸完了就进店里吃些东西休息一下吧。”

韦伦左右手各捞起一大袋面粉，这重量对他来说简直小菜一碟，如果只是重量他可以一次性搬运更多，但是对于控制能一巴掌呼死人的爪子不抓破面粉袋子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为了避免袋子一破面粉全浪费掉，他选择多搬运几次。

听到艾格尼斯叫他名字，他就抓着面粉袋子站直腰侧耳认真听她讲了什么，等她说完才继续工作。

他没有回答，但是干活速度又快了几分，来回两趟，把东西都码好摆放在指定地点。

这时候艾格尼斯已经坐在挂墙电视机前，屏幕里播放着电视新闻，现场记者站在镜头前，背后是火光冲天的大楼。

“观众朋友，这里是哥谭新闻台特别报道，我是前线记者莎拉·琼斯，我现在正位于哥谭市中心的金融区，身后是刚刚发生爆炸的哥谭金融大厦。

就在四十分钟前，一股反派团伙对市中心发起十四起袭击，据现场目击者称，多起袭击由小丑亲自策划并指挥，多个帮派参与其中。罪犯不仅控制了哥谭最大的金融贸易大楼，还封锁了周边三条街，对多家银行实施抢劫。此次袭击中，小丑及其团伙配备有未知的生化武器，导致已有统计四十名市民出现严重的幻觉和狂躁症状，现场局势极度失控……”

镜头切来切去，在暴徒持枪抢劫银行，遭受生化武器攻击市民的惨状等画面闪过，呻吟哭喊声从镜头后传到电视机前的艾格尼斯的耳朵里。

周围的空气仿佛一瞬间被抽干，艾格尼斯瞳孔收缩，眼底深处倒映着镜头里人痛苦扭曲的脸，她好像也被某种阴影死死攥住。她眉头紧锁，面部肌肉发僵，嘴唇不自觉张开，喉头的哀叹要发出，却被巨大的冲击扼在脖子，只发出一点难捱的气音。

她捂住脸，在韦伦靠近时改捂为抹，然后对韦伦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伸手示意他坐下。

在烘焙店里，新做了一张金属椅子，足够坚硬足够大，艾格尼斯拿回来后又在上面铺了厚厚的软垫，以至于韦伦低头看了眼软垫上黄色的小花，先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粉尘，才小心翼翼地坐上去。

他虚坐着，在垫子的柔软触感下慢慢坐实，椅子发出一点咯吱的声响，但确实是承受住了来自韦伦给出的挑战。

他顾不上想更多，把从店里接的热饮推到艾格尼斯面前。

“谢谢。”

艾格尼斯把纸杯环在手心，缓缓吐出一口气，本来想要关心韦伦最近的生活和工作怎么样，现在也没能说出口，有些出神。

韦伦顺着她的视线看到电视里的新闻，刚刚的警笛声他也听到了。

这样的事对于他来说太常见，心脏早就磨砺得坚硬而发钝，感知不到太多，但艾格尼斯不是这样的，她同样生活在哥谭，遇到见过听过很多很多悲剧，但她的心仍然柔软，以至于每一次都把别人的苦难看在眼里，看进心里。

最近的一次还是对他和其他下水道住民，而这一次，同样对正在发生的事情。

他突然感到不安，不是为危险，而是为艾格尼斯。

·

很快东城区也出现了一起爆炸，有人持危险武器在东城区流传。

有各种大型社会安全问题预案的东城区开始像一台机器不太灵活但有着一定条理规则地运转起来，而社团在其中扮演中无法缺席的角色，洛亚也是真的忙了起来。

社长就把不知道谁给出的一道二选一考题拿到了手里。

在出题人眼中，哥谭一片混乱，社团人被牵制，而以往看似无所不能的灰影，才是本次精心锁定的考生。

ta是会选择是徽章，还是羽毛；是社团在东城区分局的重要人物珊妮·韦恩，还是社团优秀且和社团高层视为可能的接班人的杰森，这是一个极其美妙的问题。

选择了哪一个，就说明哪一个更重要。

而摧毁人在乎的东西，一次又一次，以此摧毁对方的理智、意志，是爱出这种难题的出题人最享受的题下内核。

看着一个个分屏里混乱的小丑发出一阵愉悦的，刺耳的，诡异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