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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不要只听人说了什么，要想的是人为什么这样说。

珊妮向一个忐忑的少年投以注视。

柔和的灯光下，他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脸绷得紧紧的，夹克外套是皮的，袖口、手肘下方带有较多划痕，他的手还在细微地摸索夹克的边缘，手指上沾的那点机油污渍颜色很淡，是味道提示了它的存在。

看来他回来前很有一番自己的小活动。

他把那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不太明显地吞咽了几下，眼神里有不安，但也存着希冀，那是一年多时间养出来的少年气，其中大概也有珊妮的功劳。

珊妮端详地时候，杰森没有等到她及时的回应，往前凑了半步，又顿住，声音提高了些，语速也不自觉加快：“老大，我的意思是他的名声很响……”

那看来杰森是对蝙蝠侠有好感，但是他们社团名义上是社团，到底还是带了帮派的意味，打打杀杀不可避免，这和组织犯罪，坚持不杀的蝙蝠侠可不是一路人。

甚至，他们很多时候是要被蝙蝠侠踢屁股的那一方不是吗？

显然杰森也清楚这一点，他停顿住，手指死死抠着夹克下摆，指节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杰森目光开始上下游移，嘴唇抿紧到下嘴唇陷出一道印子，眉心皱紧的纹路泄露几分躁动和挣扎，就在珊妮以为他要就此放弃的时候，这个年轻人又突兀地抬起头，直视过来，跟火一样不管不顾地坚持，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弦，豁出去地又问了一遍：“老大，我想知道你对于蝙蝠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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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多他更是毫不掩饰他的本性，他怜悯弱者，暴揍恶人，他心里有着太过分明的黑白，他像一块被火淬炼过的钢，里面杂质太多，强行锻出坚硬，但又很脆，他是不成熟的。

珊妮曾经听说过一句话，英雄是人类献祭给灾难的祭品，也是点燃自己迸发光与热的火堆。

有的火堆烧得久，是坚韧忍耐的卫道者，比如蝙蝠侠；有的火堆烧得猛烈但太快，是横冲直撞的先锋者，比如可能未来里的杰森。

当然，杰森也有可能走歪，成不了英雄。因为往下坠落实在太容易，而成为英雄的路太难，就像顺坡下滑和走钢丝的区别。

走上钢丝也容易跌落下去，因为英雄是需要引导的，英雄是需要试错的，英雄不是一开始就是英雄也不一定认为自己就是英雄。

珊妮微微摇头，觉得自己想太远了，她望着这个前路不明，未来充满可能的年轻人。

这个问题无论怎么回答，对于珊妮来说都是可以的，但是对于杰森来说，就很重要了。

明明杰森表现出来的是要在和谐社团站稳脚跟，大展宏图，也就要和她这个老大打好关系，明明她和蝙蝠侠看上去就是打击与被打击的关系，明明这个问题并不适合拿来问她，他还是在犹豫之后问了出来。

那么，蝙蝠侠在他这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发生了什么呢？

珊妮想到三个月前有人打报告说杰森走漏了社团的消息，想到三个月里更快掺和到社团和其他势力火拼的蝙蝠侠……

杰森提出这个问题，必定是因为他接触了蝙蝠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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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清楚了这一点，就剩下回复了。

要是是满脑子利益的普通手下问这问题，嗯，根本没机会问到珊妮头上；如果是洛亚问这个问题，珊妮应该会说不敌对不干涉，如果目标一致时可以考虑临时合作；而现在是杰森这样的年轻人问出来，珊妮并不觉得意外。

肩头的系统闭口不言，闭着眼睛靠着珊妮的侧脸似乎睡着了，珊妮思考着，手指摸了摸它的羽毛，思考起社团的存在和杰森这样的年轻人所处的位置。

社团的形成并不是珊妮策划的，它始于洛亚的主意，在需要的人的加入下成长，在珊妮的干预下站稳脚跟。

对于珊妮来说，社团不算她的心血，这些人听指挥的时候用着顺手，不用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