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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妮还要再听,没有戴耳机的左耳听到车外的脚步声。
她摘下太阳眼镜往外看去,一个人径直走到车边,对着车窗玻璃理理头发,摸摸脸,变换着角度搔首弄姿,大概是当镜子照了。
自恋一下也就算了,他还掰了掰车把手,没打开,又从后腰摸出工具,撬车门,忙活一通无果后,龇牙咧嘴地举着千斤顶、轮胎扳手和螺丝套筒蹲下去。
贼一波又一波,波波无穷尽吗?
不过她人就在车里,必不能让个蟊贼把她车轮胎撬走。
不声不响,打开车门猛地往外一推,蹲在车门边忙活的偷车贼发出惊呼痛叫跌在地上,工具兵兵乓乓落了一地。
珊妮低头和贼对视,贼棕皮金发碧眼,一米七左右,胡茬颜色不深,脸上还有几颗红痘,一件黑T套一条洗过很多遍表面磨平的牛仔背带裤,鞋子上倒有个大剌剌的名牌商标,可以大小写不对,上面的缝线都跳针了,明显是太水的A货。
就这一眼的功夫,小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边捡自己那些工具往背包里塞,眼睛一边往车里瞄。
没看到别的人还心存侥幸了?
珊妮下车,脚上的运动鞋抓地很牢,她把车门往后一甩,弯腰的手抓住扳手的一头,和抓到另一头的小贼四目相对。
对上一双懵懂带着忐忑的眼睛,珊妮微微一笑,坏心眼地说:“给你。”
小贼晕乎乎地把扳手抓在手里,手指收紧,嘴巴出走:“嗯,谢谢?”
只一瞬,就猛摇脑袋,一窜窜出两米远,跟个警惕的兽物一样。
本来打算把他送去步他两个前辈后尘的,珊妮突然改主意了,指尖一撮,多出一张名片,夹住,把一张名片射出去,落到他手忙脚乱拉拉链还没得急合拢的包里。
他都来不及看一眼,背上包就跑。
这种街头上混的一般都要练一手跑酷,被抓到了才好逃,珊妮就这么看着他上蹿下跳,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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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什么?”
珊妮转过头,迪克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一只眼睛蓝得透亮,盈满笑意,一只眼睛发暗,像深海下的冰,脆脆冷冷的,只有一点笑的弧度,人一晃,全然在光下,那点观察的神色全然不见。
“偷车贼真多,刚一个当着我面撬车轮胎……不过这些都没有你那边重要,告诉我吧,正义的格雷森警察是不是战胜了邪恶的抢劫犯?”
迪克笑出声,终于不是礼貌、克制的微笑,而是嘴角大幅度上扬,露出一口白牙,眼睛弯出明显的弧度的,带着魔力一般会闪闪发光的笑容。
“如果不是的话,珊妮小姐你会失望吗?”
“也许会?”
迪克眼睛微微睁大,故作惊讶,:“那我得庆幸抢劫犯被押上了警车。”
“我更乐见你能好好地站在这里,站在我的面前,警官。”
年轻的警察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走近两步。
只是两步他就停下,把伸出的手放下,他意识到自己和珊妮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一臂远,再近就要突破绅士的距离了。
说这话时这位魅力十足的女士眼神是软和的,瞳孔微微放大,眼神的焦点集中在自己身上。
在细细的波光中,两片深海照出了自己,他与小小的倒影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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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妮伸手在迪克眼前挥了挥。
“警察先生,接下来我们继续绕着哥谭兜一圈?”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