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谰望他,道:“谢小将军多虑了,我今日来不过是来见一故友。”转身看了眼院中的凌乱,又道:“这家酒楼的老板就是如此随意?小将军莫不是没见过?也是,你身出高贵,又怎会见过。”
他怎会没见过?他老家那些飞禽走兽多得是!他轻嗤一声:“你好自为之!”说罢,甩袖就走。
好巧不巧,倾盆大雨而至。
谢骁允心中暗骂这破老天,什么时候下雨不好,非要赶在这个时候?
约莫走了半里路,便听见有人追赶的声音。转过身来,果然见一执伞的童子跑了过来。
童子手中还抱着一伞,呼哧呼哧地跑到他面前停下,道:“瓢泼不止,回城的路恐怕早已积水,不好走。公子还是等这雨停了再走吧。”说罢把伞塞到他手中。
谢骁允撑开伞,才叫衣裳没湿了个全。
他方才没瞧见这童子,猜测是有人说了才追上来送伞的。
“谁叫你来的?”他问童子。
这童子偏回头看向“幽竹深处”,只见素衣男子站在油纸伞下,静默地看向他们这处。
谢骁允循着童子的目光看了过去,与雨中的萧烬谰两两相望。
…
究竟是什么迫使谢骁允走回去的,他自己也不得而知。
童子送来换洗的衣裳放置他屋中,道:“公子,我家公子说这衣裳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大小,你若不嫌弃,就将就着穿。”
谢骁允站在风屏后换下淋湿的衣裳,拿起那童子送来的衣裳,在身上比了比,小了不少。他向童子道了声谢,勉强换上。
换上出来,走两步便到酒楼正厅,厅中有不少人。天上晴朗时不见一人,大雨连连时倒是来了不少人,还真是个怪地。
他自顾地转了起来。来酒楼的多是路过此地进来躲雨的人,或是白日里进城傍晚便要出城归家的商贩,没瞧见什么奇怪的人。
正要往上走,便瞧见方才给他送伞的童子,问道:“敢问小郎君,你家公子呢?”
童子闻声停下,望向他道:“我家公子有事在身,不在此处。公子说今夜怕是不会停雨,让公子你好生休息,方才那间卧房便是为你准备的。”
谢骁允眉眼一拧:“不在此处?他去了何处?”
童子摇头,道:“公子去向从不告知任何人,我也不知。”说罢走了。
谢骁允心中疑惑,好端端的一人,怎的就凭空消失了?
*
竹林十里开外一破庙,萧烬谰勒马而下,把马拴在雨淋不到的地方,朝那庙中走。
蛛网罗布,阴暗潮湿,四处漏风,若不是供奉着一佛像,实在看不出来是庙。
世人都信奉神佛,但偏偏有的人不信。萧烬谰未多看一眼佛像,只身朝佛像后面去。
只见佛像后有两人,一人坐着,一人卧着。
其中一人似乎早就料到他要来,只是微微偏头,道:“你来了。”
萧烬谰朝那说话的人俯身行礼,随后看向卧着的人,道:“先生,他如何了。”
莫斩秋道:“他身受重伤,救出时已是奄奄一息。我已为他服下药,能不能挺过去,得看他的命了。”
萧烬谰走过去,看着脸色苍白的羊和尚,思绪涌上心头。
纪昭奕,河东纪氏,前朝太子太傅,辅佐过三代君王。年幼时家中遭遇变故,心中不甘,亦不信命绝于此,十岁入攸都,做过商人,也做过武将,后入朝为官,为家中翻案。再后来,就做了太傅。只是,如今为何会堕落于此,不得而知。
萧烬谰道:“命掌握在他手中,只是这几日还请先生护他周全。”
莫斩秋道:“公子且放心。”
萧烬谰道过谢,行了一礼出庙去,策马返回酒楼。
到酒楼时天已黑,暴雨改为淅淅沥沥的小雨。萧烬谰拴好马推门而进,刚踏入一步,便见一人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