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渊看向他道:“我记得你在他这般年纪的时候已经能够跟太傅谈天说地,平日里也只喜欢看一些权谋之术和兵书。”
萧烬谰浅浅一笑:“不过是一些杂物,平日里闲来无事看看罢了。”
李昭渊道:“古人言:‘君子立身,以读书为本’,怎能是杂物?我那处还有许多父皇赠予的书籍,来日叫人送来给你。”
萧烬谰俯首:“多谢殿下。”
李昭渊神色端正,走之前又看了看李郁欢,摇了摇头。
李知砚和李妄念跟在后面,萧烬谰一一向二人行礼,李知砚看他一眼离开,李妄念不把他放在眼里,走到李郁欢跟前踢了一脚,把李郁欢惊醒,“谁,谁要害我!”
李郁欢看清来人后松了口气,道:“原来是九哥啊,你踢我做甚?”
李妄念从萧烬谰身旁走过,故意往他肩处撞了一下,“我说十三弟啊,平日里少看些话本子吧,”又看向他,“不然还真把自己当救世英雄啊,哈哈哈哈——”大笑离去。
萧烬谰敛色沉缄,轻拂衣裳坐下。
李郁欢瞪着那李妄念,念道:“那李妄念,着实讨厌!”
皇子公主达官贵族皆已落座,顺帝携皇后进殿,众人跪地行礼,宫宴开启。
云锦地衣,白玉鎏金,珍馐罗列,琼浆玉液,水袖飞扬,礼乐悠扬,佳人在旁,山河无恙。
李郁欢贪了几杯便醉倒在地,萧烬谰扶着他起来,悄声离席。
撷芳殿的路不好走,萧烬谰便把人背起来,废了好些力气才把人送到寝殿。刚要服侍他睡下,就听见殿外有小太监说话。
他叫来阿福服侍李郁欢,自己迎了出去。
小太监低首弓腰,在黑夜里根本看不清脸,萧烬谰只能听见他道:“皇后娘娘唤质子殿下去坤栩宫。”
他才刚从宴会上离开,离开前皇后还在,人怎会在坤栩宫。他问小太监:“娘娘可是有事寻我?”
小太监还是那句话:“皇后娘娘唤质子殿下去坤栩宫。”
萧烬谰眸光微沉道:“劳请公公带路。”
*
天寒地冻,夜路不好走,萧烬谰跟在小太监后面,望了望四处,即无人影也无烛火,杂草丛生,萧瑟凄冷,不似后宫,倒似冷宫。
“公公莫不是走错了路,去坤栩宫的路我记得,不是这条。”
小太监也不停下:“殿下跟着我便是。”
萧烬谰握紧袖中匕首,跟着前面的人走。
过了拐角,小太监停在一宫门外面,依旧不抬头,只道让他在这里等着,转身进了夜里。
萧烬谰抬头一望,宫墙上无题字。他拔出匕首,推门进去。
正殿大门敞开,幽幽火光朝他徐徐而来,他还未反应过来,烛火就已经落在他长袍上,烧了起来。
他脱掉长袍在地上扑打踩踏,这才将烛火打灭,可刚转身要走,前方就来了水,将他全身浇灌湿透,冰凉刺骨。
“噗——哈哈哈哈——”有人推门进来。
萧烬谰抹干脸上的水,朝门口人看,是李妄念,身后跟着他的两名侍卫。
萧烬谰自知今日中了他的陷阱,踏步正要走,就被他两名侍卫拦下。
“萧狗,这般就想走了?”李妄念道。
他敛色望他:“不知我与殿下有何怨仇,今日这般戏弄我?”
“怨仇倒是没有,”李妄念靠近他,“不过是看你不爽罢了。”
萧烬谰冷笑一声。之前,他总是见机行事,收避锋芒,但不管他作何模样,总有人看他不顺眼,要他的命;现如今,倒不如痛快地为自己搏杀一回,哪怕是死也好。
“你他妈笑什么?”李妄念羞怒。
他露出匕首,锋利的刀鞘反射一道阴翳的炽光在他脸上,目光朝那李妄念身上去,只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李妄念神色慌张起来,连连后退,把两名侍卫推至前面,道:“你你你,你要干嘛,我可是皇子,你可知谋杀皇子是何罪?!”
萧烬谰冷笑:“那要看殿下今夜能不能走出这宫墙——”
话落手起时,不知何处来的飞石打在他手上,匕首顿时飞落出去。
李妄念见状,连忙带着两名侍卫落荒而逃。
萧烬谰眸光稍钝,为何世间人人都要阻挠他?
他看着那指尖滴落的鲜血,忽而低笑出声。
高墙上,谢骁允正抛玩着两三颗石子,见那几个蠢货没叫来人才看向院中人。只见院中人频频低笑,左臂鲜血尽染,他眉梢微蹙,正要开口说话,就见院中人拾起衣袍和匕首,推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