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修远伸手摸了摸姜尽的胸膛,语气竟噙满笑意:“倒是副好皮囊。”
“唔————”
声音被口中布团赌得支离破碎,乐修远心情颇好地用手指抿了抿少年的眉眼,戏谑道:“怎么?在骂本王吗?别着急,等本王听够了你的惨叫,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他指尖倏地一转,指向一侧:“放在那里,保证比你本人活得更久。”
姜尽下意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看见昏暗的光线中,一整排摆在案上的价值不菲的琉璃罐子里,泡满了各种各样的器官——手指、舌头、眼球、耳朵……
姜尽被这一幕惊得浑身一颤。他自问前世在公主府受尽非人虐待,心性早已冷硬,却也从未看过如此可怖的景象——至少公主没那么变态。
乐修远捏住他的下颌,左右摆弄了两下,仿佛在相看一个刚刚买回来的喜爱的玩物,下一刻就要张大嘴巴啃咬下去,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门外的侍卫敲门道:“王爷,小陶将军来了。”
乐修远动作顿了一下:“马上宵禁了,那个疯狗来干什么?把他赶走。”
侍卫道:“小陶将军一定要见到王爷。”
乐修远不耐烦地骂了两句,但是父皇嘱咐过他,在陶永治被扳倒之前,先不要惹他那个疯狗儿子,否则被咬一口也是不好受的。
想到这,乐修远不禁看了一眼身下的姜尽,心想:本王刚刚可是货真价实地被咬了一口!
“算你好运。”衡王一甩他的下颌,挥袖下榻,命侍卫看好姜尽,便去亲身会一会陶言松了。
“你是说,那晚是因为陶言松去见了三皇兄,你才能撑到本公主来救你?”
乐菁若有所思:这陶言松居然还算是她的救命恩人。
姜尽颔首,不忘最终大肆感激一阵公主的大恩大德,乐菁听他并非真心的奉承只觉得一阵恶心,忙挥手道:“罢了,念在是你先来献策的份上,本公主便不许你计较了。赶紧滚下去好好养伤,别误了本公主大事。”
赶走了姜尽,乐菁向脑袋上方伸手,抓住泽柳的手腕,将人扯进自己的怀里,说:“柳柳你看,我是不是没有伤害他?”
泽柳颤颤巍巍地点点头:“多、多谢公主……”
在姜尽被带上来之前,泽柳曾跟她求情,说姜尽绝不可能盗取他人计策邀功,求公主念在往日情分上,不要再惩罚姜尽了。
然而话一出口,泽柳便脸色一变,心知自己说错话了:“念在往日情分上”,往日姜尽于她何来情分?
他以为今晚姜尽必难逃皮开肉绽地一顿毒打,却没想到公主竟然这么轻易便放过他了。
而乐菁心里却有别的算盘。
她大半夜来这么一出戏,非是睡不着闲的。一是为了防止姜尽翻身翻得太过顺遂,反起疑心,索性先给他添几分磨砺,叫他困在提心吊胆的屈辱中无暇顾及其他;二是从清尘观回来的那天,姜尽这折磨得不成人样,她却也跟着他痛苦了整整三日,这不公平,所以她坏心思地想要报复他。
却不承想姜尽为她贡献了一条灵感。
朝廷中流传着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就是乐修远和陶言松,皆是当年跟着乐观翊共同打下江山的将领。
陶言松年纪尚小,却是军中最不怕死的勇士,他作为大将军陶永治之子,却半分关系不走,而是从底层兵卒一路杀到统帅乐修远的目光中。
乐修远欣赏他,同时也觊觎他。这位少年将军意气风发,骨子里带着天生的战场枭雄的劲,这样的人若是骑在身子底下,往日杀伐果断的锋芒尽碎,迸露出温顺的反差,光是想想都让人心驰神往,热血沸腾。
那日乐修远将陶言松约于帐下,许军衔,黄金万两与珍馐美馔,却不能引诱少年半分,顿生怒气,企图强上,被陶言松拔剑相向。
此事翌日便传遍军营,按理来说陶言松一个小将军敢这样对统帅那就是掉脑袋的下场,可那时候的乐观翊正是用人之际,况且他又不傻,怎能因为自己儿子不入流的癖好就损失一个人才和大将军陶永治的忠心,再来乐修远好男色此等丑事怎可外扬,此事便不了了之。
而那以后,陶言松便与乐修远不共戴天,复国之后陶永治手中的兵权愈发厚重稳固,乐修远竟一时拿陶言松也无可奈可。
因此,乐修远与陶言松便一直刀剑相向,虽然乐修远视人命如草芥没人敢招惹他,可偏偏陶言松是个疯子,否则也不会做出抗旨不从,跟未婚妻共赴黄泉那等事了。
他二人每逢见面,必然以不欢而散收场,早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而那晚陶言松主动去找乐修远,这般反常正说明事非小可,二人一定会大吵特吵,说不定还会大打出手。
如此一来,若是三月之后,陶言松于围猎中遭人暗害,骤然暴毙身亡,满朝上下,第一个被怀疑、被推上风口浪尖的人,除了与他早有旧仇的乐修远,还能有谁?
这栽赃对象,不就送上门来了么!
乐菁吩咐今日当值的贴身侍卫:“快去查查,小陶将军去衡王府的那晚,都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