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风光,看着富贵。可这些金子,不知蒙着多少肮脏的血腥。
若只因商人多奸,她当初不愿出手救人,是她狭隘。
但金家做的,是“食腐”勾当。
他们挑动诱导江湖门派生乱,像秃鹫般阴暗守在一旁,待人被灭了满门,门中斗成废墟,再慢条斯理地吞掉对方的产业与秘籍,将其变成金家的财富。
这是靠人命和祸事垒起来的富贵。
只是……如今既已应下,她也该守信。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小玉儿。”
慵懒妩媚的嗓音传来。
来人身姿纤细,带着万种风情。靡丽面容上是一双勾人的狐狸眼,含笑时像盛着春水,却藏着丝丝凉意,无声在众人身上扫过。
“小姨!”
金玉儿拉过司祸的胳膊,兴奋道:“这就是您说的司小神医,爹爹这下有救了!”
“哦?”金怀珠显然很感兴趣,又笑了两声,夸奖道:“小玉儿果真厉害。”
“那是自然。”金玉儿得意洋洋。
金怀珠含笑看向司祸,又漫不经心扫过昏迷的许无忧,在掠过宁一水时,被红灯吸引,眼底笑意微不可察地一凝。
只是很快,又恢复如常。
“舟车劳顿,先领贵客住下吧。”她微微思索,温声笑道:“长青居为内院客居中最好的一处,不如诸位就住那儿吧。”
“好主意!我这就带人过去!”
金玉儿说着,蹦蹦跳跳领人往前。
她没有看到,身后小姨站在原地,狐狸眼中笑意渐渐淡去,变为阴寒的冷漠。
*
“你们先在此住下,有何需求直接与下人说便是。”
金玉儿挥挥手,一批侍女当即鱼贯而入。
侍女们满头簪饰,手上金钏与玉镯撞得叮当作响,与这府邸的豪奢契合得紧,倒衬得她们更像仆人。
司祸眼已被安置在床榻上的许无忧,松了口气,敛神关心起另一位病人。
“还未细问,你爹的状况。”
“不太好。”金玉儿难得有几分扭捏。
她看着司祸,努力压低嗓子拜托:“我去和小姨说,能现在就带你去看看吗?”
这种小事,也要先知会她小姨吗?
司祸虽有些奇怪,却并未推辞。
毕竟她也很好奇,是什么病症,能让金玉儿只追着她不放。
*
金家家主的屋子,比长青居大上两倍有余。
即使如此宽敞,那金贵的龙涎香气仍浓郁得充斥整间屋子。
司祸刚跨进去,便被呛得直咳嗽,“咳,快开窗通风。”
金玉儿懵懵地点头,当即挥手命令道:“还不快去!”
又转头忙问:“这香,不是活血化瘀的吗?”
新鲜空气吹入,司祸眉头总算舒展开来。
她未答,先走到金万两榻前。
对方整个人陷在柔软锦被之中,却脸色灰败,唇色发青。掀开被角,司祸却一愣。
只因那左边袖管,空空荡荡。断口处包扎得极厚,却仍渗出一股陈腐败血的腥气。
“你父亲断了左臂,失血过多。滥用此香活血,反倒阻碍伤口愈合。”
司祸无奈叹气,都要觉得她是刻意谋杀亲爹。
“我……”金玉儿脸青一阵红一阵,不知如何作答。
司祸边检查伤口,边道:“断口整齐,角度偏内,应是自己断臂求生。”
金玉儿抓到话中关键,声音一紧:“我爹是自断的手臂?”
“你爹在中毒瞬间,为强行截断毒素扩散攻心,才以惊人果决,自断一臂。”
司祸解释完,抬头看她,有些奇怪,“怎么,当初没请大夫?这些都未曾告知?”
“我……我没问。”金玉儿有些丧气。
当初她爹受伤逃回府中,小姨为了防消息外传,并未告知她详情。
她只知爹爹中了剧毒,也只知要司家人才能救。
司祸并未责怪。
只当是她心大,那些医者又无计可施,不愿多言其伤,怕惹祸上身。
她指尖搭上金万两手腕,凝神探查。
片刻后,司祸指尖一颤,面色微变。
可她很快将那震惊压下,一脸平淡的收回了手。
“怎么样?”金玉儿焦急地问,并未察觉她的异常。
司祸盯着金万两苍白的病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那股在其体内游走的、微弱却极其阴毒的毒,她太熟悉了。
如同附骨之疽,诡谲恶毒地侵蚀中毒者筋脉,且越发动用内力,毒性蔓延越快。
几乎是为习武之人量身定制。
而此毒,与许无忧身上所中之毒,正同出一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