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这样,比方主任更生气的是苟冬溪。
苟冬溪每次下课都叫顾川出去放风,在遭到无数次拒绝后,他终于爆发了。
那是月考前一天的中午,苟冬溪喊顾川去食堂吃饭。
顾川正在攻克一道数学压轴题,他头也没抬道:“我不去了,帮我带份盒饭回来。”
苟冬溪积攒多日的小火山终于爆发,他抓住顾川手腕,凑过去问:“不是,串儿,你已经连续一周没陪我吃午饭了,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受什么刺激了?”
顾川思路被打断,手一颤,原本工整的卷面被打了一个×,他掀起眼皮看着苟冬溪不说话。
苟冬溪一脸不甘:“你说啊?顾宸笙给你断粮了,还是破产了?”
顾川白了苟冬溪一眼,挣开他的手:“没看见我在学习吗?少废话,快滚去打饭。”
苟冬溪冷笑:“串儿,你别吓我,你真打算好好学习了?”
顾川又白了苟冬溪一眼,说:“不然呢?”
“你认真的?”
“嗯,我要考京城的大学。”
“不是,串儿,你来真的?”苟冬溪脸色严肃起来,“我们不是说好了,这辈子一起留在江城,谁都不能离开,谁离开江城谁是狗吗?”
顾川眼皮也没掀,冷漠道:“你就当我是狗吧。”
“不是,串儿,你真变心了?你不要我了?”苟冬溪看出顾川是认真的,但还是忍不住贱兮兮逗他,把脸凑过来问。
顾川抬头,嫌弃推开苟冬溪的脸,冷酷道:“对,变心了,小伙子,不要太认真,感情是瞬息万变的。”
颜夕进来,正瞧见俩人腻腻歪歪的一幕。
她心一抖,感觉自己看见了不该看见的。
下一秒,顾川面红耳赤起身,将苟冬溪拎开,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快滚开,去打饭,给这发什么癫。”
苟冬溪笑嘻嘻躲开,一抬头看见了颜夕,说:“呦,颜姐姐,没去吃饭呐,要不要一起?”
颜夕才从秦依办公室回来,正准备拿饭卡去吃饭,她刚想说好,顾川抢先开口:“不一起,她不去,你直接帮她打一份,”顾川说着从书包摸出饭卡,递给苟冬溪,“划我的,外加一份杨枝甘露,常温的。”
苟冬溪拿过卡,捏着嗓子说:“我不喝常温,我要加冰。”
顾川抬腿又给苟冬溪一脚:“想得美,快滚!”
苟冬溪麻溜滚出了后门。
颜夕回到座位上,看着顾川:“呦,怎么突然请我吃饭?”
顾川搓了下脸,把卷子移过去,双手合十对她道:“大神,拜托,帮我讲讲。”
颜夕笑:“别拜我,我又不是菩萨,不会有求必应。”
顾川又拜了两下:“对我来说,你就是大慈大悲菩萨,明天就月考了,胜败在此一举。”
颜夕很受用,她拿过卷子,说:“行吧,虽然我不是菩萨,但我有菩萨心肠,看你如此虔诚,姐姐就渡你一把。”
顾川笑,学着苟冬溪语气,拿着嗓子说:“多谢菩萨心肠姐姐,姐姐真是人美心善。”
颜夕被顾川的声音抖了一身鸡皮疙瘩,她随手抄起英语书“啪”地抡向顾川:“你能不能跟苟冬溪学点正经的。”
顾川本能一躲,顺势抓住她手腕:“小姐姐手下留情,我错了。”
滚烫的热意顺着腕间漾开,过电般的酥麻感快速窜遍全身,颜夕身子一僵。
隔着英语书,颜夕看到顾川的桃花眼里含着笑,她脸上忽地腾起一股热意。
颜夕回神挣开顾川的手,垂眼看向桌面的卷子:“哪道题?”
顾川把头靠过来,下巴几乎呼在她肩膀上,属于这个年纪男孩子独有的热烈气息,让颜夕本来放松的身体又僵了起来。
“最后那题最后一问。”
“好,我看一下。”
颜夕嘴上说着脑子却一片空白,眼睛也不听使唤,心脏像撞进一头小鹿,哐哐撞着桌沿,卷子上的字她一个也没看进去。
半晌,见她没反应,顾川歪头看她:“好了吗?”
颜夕肩膀一动,不动声色地抵开顾川下巴,说:“让我好好想想,脑子突然有点乱。”
顾川意识到什么,他身子往后退开,起身道:“你先看,我去一下卫生间。”
颜夕没说话,身边的热意忽地散开。
她抬眼,看着顾川从后门走出教室,摊开握着笔的手,发现掌心里全是汗。
颜夕心头微动,不知从何时起,她好像不再排斥这个有点矫情的大少爷,反而一看见顾川,心情的愉悦指数不断提高。
那种雀跃欢欣的感觉像是燕羽掠过心头,痒痒的,软软的,还带着一点甜...
很久之后,颜夕才懂那种感觉叫做——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