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夕，先好好上课，我先回去了。”

“嗯。”

何晓晓走后，颜夕垂下眼，一滴泪水“啪”地落下来，洇湿了书页。

顾川刚坐下来，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心里像被根刺狠狠戳了一下。

顾川鬼使神差地伸手扯了下颜夕袖口，语气低沉透着点卑微：“对不起，我真不是有意的，我真的没看见那条项链掉出来，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说的都是事实。”

顾川向来随性，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即使受到误解也懒得解释。

这还是他活了十六年，第一次因为一件事认真地重复解释。

颜夕甩开顾川的手，她现在谁也不怪，只怪自己昨晚为何要戴上项链，还忘记摘下来。

“我可以买一个同样的，赔给你。”

“不用了。”

颜夕努了努嘴，想说这不是赔偿的事，但她担心自己又差劲地哭出来，就没再多说。

顾川还想说什么，数学老师走了进来，他只能坐正没再说话。

因为昨夜通宵没睡，在数学老师的催眠下，顾川又睡着了。

下课铃一响，顾川迷迷糊糊起身往外走。

苟冬溪跟屁虫似的追上去：“喂，串儿，你上哪？”

“找原野。”

苟冬溪手机也被没收了，一听这话来了精神：“去要手机？”

“嗯。”

“能要回来吗？你不知道原野老苟了，好不容易逮着鸡毛当令箭，我看悬乎。”

顾川没说话，自顾自往前走。

苟冬溪嘴上这么说，见顾川坚持他就必须跟上。

来到高二四班门口，苟冬溪拉住一出来男生说：“帮我叫一下原野。”

男生一看是苟冬溪，忙转头朝教室里喊：“原野，有人找。”

原野正和一男生讨论问题，抬眼看见门口站着的苟冬溪，不是很想出来。

他和那男生又说了几句什么，才磨磨蹭蹭出了教室。

看见靠在走廊窗前的顾川，原野问：“你们找我干什么？”

顾川开门见山：“手机还我，我有急用，用完明天再交给你。”

原野嘴角扯了一下：“我都交上去了。给方主任那。”

“你TM跟我整事是吧？”苟冬溪一把提起原野衣领，“干两天学生会长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原野不甘示弱，想挣脱苟冬溪却没挣开，他脸色微变：“放开我，不信我们一起去找方主任。”

“拿方主任压我是吧？”苟冬溪提起膝盖要撞原野，被顾川一把拉开。

顾川揽过原野肩膀，声音客气：“我今天要用手机，明天早上我就还给你。怎么样？”

原野甩开他手臂，目光倔强。

顾川脸色冷了下来，他又用力将原野拉回来，他比原野高出一个头，原野被他扯了一个趔趄，顾川靠近原野耳边说：“你确定要去找方主任？若是方主任知道学生会长期末考试作弊，还和校外女生谈恋爱，你说他会怎么样？”

原野明显一怔，他愣愣看了顾川一会，说：“松开我，我去给你拿。”

顾川松了手。

原野整理一下衣领折身回了教室。

很快，原野走出来，将顾川和苟冬溪的手机还给他们。

原野冷着脸：“不用还回来了，下次藏好。”

顾川笑笑：“谢了。”

回教室路上，苟冬溪凑过来贱兮兮问：“你怎么知道原野考试作弊？若是我没记错，原野好像第一考场，还有他和校外女生谈恋爱，我怎么没听说？”

顾川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苟冬溪：“我猜的。”

他当然不知道，他只是偶尔听别人议论，刚才他不过是瞎猫碰死耗子，吓唬原野而已，谁知道原野那么不禁吓。

中午放学，顾川和苟冬溪从后墙出了学校。

来到商场，顾川在一家珠宝店前停了下来。

苟冬溪看着珠宝店名，有点懵，他想拉住顾川问问怎么回事，顾川已经走了进去。

几名店员热情给他们问好。

顾川头一次来这样地方，有点不知所措。

苟冬溪更是，别看他平日嚣张跋扈的，面对这样的热情他有点不习惯。

“两位先生，是要选钻戒吗？”

苟冬溪扯了下顾川，顾川甩开他手臂，声音有点紧张：“对，啊不，不是。”

店员姐姐的笑容温和专业：“那请问您需要什么？”

顾川想了想说：“钻石，但不是镶嵌在戒指上面的，就是单独的钻石。”

“您指的是裸钻吗？”

“裸...”顾川犹豫一下，“是吧。”

“那您请跟我来。”

店员转出柜台，来到另一个柜台里，从下面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放在顾川面前。

顾川看着里面各种形状的钻石，被闪得有点眼花。

苟冬溪把他扯到一旁，小声问：“你这是要给你小同桌买钻石？你该不是喜欢上她了吧？不过你这也太快了吧？你...”

顾川耳尖一热，打断苟冬溪的话：“什么跟什么，她项链上那颗钻石找不到了，我买一颗赔给她，不然还以为我欺负女孩子。”

“又不是你弄丢的，你干嘛要赔？”

顾川想到颜夕哭的模样，心头莫名一酸，他道：“我没办法自证，只能自认倒霉，我不想欠别人的。”

顾川心说这两天真是诸事不顺。

他重新走回柜台，看着那些裸钻，不知该怎么选。

店员问：“请问您想要多大的？”

顾川一时语塞，他那会只是扫了一眼，不知道颜夕项链上那颗具体是多大的。

最终他指着估摸大小差不多的一颗说：“就这颗吧！”

“好的，”店员拿起那颗钻石，翻过价签递到顾川跟前，“先生，这是一颗50分裸钻，颜色达到D色，净度为VVS1级别，3EXN级切工，售价10210元，若是有会员可以打九五折，打完折大概九千六...”

顾川压根没听懂店员说的这些，他打断店员的话：“我没会员，就这颗，直接结账吧。”

“好的，”

店员笑得要合不拢嘴。

单据很快开好，顾川拿出手机亮出二维码。

唰地一声，顾川输入密码，结果显示交易失败，原因是亲密额度不够。

“对不起，先生，请您确认卡内余额，或者您要不要换一张卡试试。”

顾川看着结算失败的提示，很快明白了怎么回事。

顾宸笙更改了亲密付的额度。

“对不起，我暂时不能买了。”顾川不好意思道。

店员微笑道：“没关系的先生，欢迎您下次光临。”

顾川点点头，狼狈走出珠宝店。

苟冬溪在他身后说了什么，他完全没听清。

顾川第一次觉得，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不属于他，是顾宸笙随时都可以收回的。